朱标只得端起酒杯,小口饮了一口。起初沐英还记着君臣礼节,不敢太过放肆,只敢默默饮酒吃菜,可酒劲渐渐上来,他也顾不上什么君臣之分了,索性端起酒杯,加入了劝酒的行列,对着朱标大声说道:“太子殿下,臣也敬您一杯!愿大明国泰民安,愿殿下顺遂安康!”
一旁的徐琳雅、朱守谦与沐婉清,年纪尚轻,又不善饮酒,没过多久便都吃饱了。三人坐在一旁,静静看着朱槿、朱标与沐英三人拼酒,说说笑笑,喧闹不已。
朱守谦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目光落在桌案上,眼神有些恍惚,不知道在暗自思忖着什么,眉宇间还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偶尔抬眸看向拼酒的三人,眼底又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徐琳雅则全然没有心思看热闹,目光一直落在朱槿身上,见他频频饮酒,时不时地还会夹起肉往嘴里塞,便不停往朱槿碗里夹他爱吃的蔬菜和嫩肉,轻声叮嘱道:“多吃点肉。”语气里满是关切与温柔。
沐婉清则是最活泼的一个,吃饱后便没了拘束,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打量着,满脸好奇。新奇的铜火锅、冒着热气的汤底,还有方才路过时瞥见的、用玻璃搭建的暖棚,连这屋子的窗户,都是用透亮的玻璃做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洒在地上,泛着细碎的金光,温暖又明亮。这一切,对于常年待在府中、从未见过这些新鲜物件的沐婉清来说,都太过新奇,太过不可思议,她忍不住小声拉着徐琳雅的衣袖,一一询问着这些物件的来历。
朱槿被徐琳雅的温柔叮嘱暖了心,又瞥见三人都吃饱了,坐在一旁略显无聊,便放下手中的酒杯,对着徐琳雅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地说道:“琳雅,你们既然都吃饱了,就带着守谦和婉清出去逛逛咱们王府,看看后院的暖棚,赏赏院里的景致,不用在这陪着我们,我们哥几个再喝几杯,说说话。”
徐琳雅心思细腻,一听朱槿这话,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这是要和太子、沐大哥谈正事了,不便让他们几个晚辈在一旁打扰。她连忙点了点头,温柔地应道:“好,那我们先出去了,你少喝点酒,有事就吩咐下人唤我。”
说罢,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又轻轻拉了拉朱守谦的衣袖,对着沐婉清笑了笑:“守谦,婉清妹妹,我们出去逛逛吧,我带你们去看看后院的暖棚,里面种了好多新鲜的蔬菜,还有好多你们没见过的新奇物件。”
朱守谦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起身对着朱标、朱槿与沐英微微躬身行礼,便跟着徐琳雅往外走。
等到徐琳雅、朱守谦与沐婉清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屋内的喧闹渐渐淡去,只剩下铜锅咕嘟沸腾的声响,还有银丝炭燃烧的细微噼啪声,氛围瞬间沉静了不少。
朱槿抬手端起桌上的酒杯,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将杯中辛辣的二锅头晃了晃,抬眸看向身旁的朱标,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散的酒意,语气却少了几分嬉闹,多了几分直白,笑着问道:“太子爷,无事不登三宝殿,你素来公务繁忙,朝堂上的琐事都忙不完,今日怎么有空专程来我这明王府,陪我吃这火锅、喝这闲酒?”
朱标闻言,缓缓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低头抿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压不住眉宇间的疲惫。他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按着眉心,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倦怠:“哎,二弟,还是你过得轻快,日日守着王府,不问朝堂纷争,只管自在舒心。你是不知道,自从父皇下定决心血洗贪官、整顿朝纲以来,推行了一大堆新政,朝堂上下鸡飞狗跳,我连日操劳,连片刻清闲都难得。”
他说着,语气里的疲惫更甚,眼底也泛起了几分红血丝——朱元璋反腐严苛,动辄株连,朝中官员人人自危,各项新政的推行更是阻力重重,身为太子,他既要辅佐父皇,又要安抚群臣,连日下来,早已身心俱疲。
朱槿一听“新政”二字,当即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不耐,连忙打断他的话,语气干脆:“太子爷,打住打住,这些朝堂上的琐事、新政的章程,你可别给我说,我一听就头疼,半点也不想听。”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朱标,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又带着几分调侃:“你也别绕圈子了,直说吧,是不是朝堂上有什么棘手的事情,父皇和你都解决不了,想来想去,只能找我出面了?”
朱槿心中跟明镜似的,脸上虽装着不耐,心里却门儿清——朱标口中那些整顿朝纲的政策,大半都是封王大典之前,他在文华殿那一夜,特意给朱元璋和朱标提议的,其中的细则、隐患,他比日日操劳的朱标还要清楚。
朱标看着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又气又笑,无奈地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的疲惫,语气渐渐郑重起来,缓缓开口说道:“父皇的意思,是想让你年后亲自去凤阳一趟。”
他顿了顿,生怕朱槿拒绝,连忙补充道:“此行有两件事,一是替父皇前往凤阳祖陵祭祖,尽皇子孝道;二来,也是最要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