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初年,朱元璋下旨大修驰道,应天到凤阳的水泥驰道,早已修建完毕,路面平整宽阔,即便车速稍快,也不会有太多颠簸。蒋瓛驾车平稳,马车一路疾驰,窗外的景色缓缓向后倒退,褪去了应天城的繁华,多了几分乡间的淳朴与静谧。
马车内,陈设简洁却雅致,铺着厚厚的狐裘软垫,暖意融融。朱守谦端坐在角落,双手托着脸颊,脑袋微微低垂,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只是偶尔会偷偷抬眼,看一眼身旁的朱槿与王敏敏,又飞快地低下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反观朱槿,神色舒展,脸上带着几分轻松惬意,他侧身坐在王敏敏身边,指尖轻轻指着窗外的景色,柔声给她介绍着:“敏敏,你看,前面便是滁州地界了,过了滁州,再走一段路,就到凤阳了。你看那片田地,如今都种上了庄稼,再过几个月,便能丰收了;还有那边的村落,家家户户都盖起了新的茅屋,比起我第一次回凤阳时,好了太多太多。”
王敏敏微微侧身,顺着朱槿手指的方向望去,眼底满是好奇与惊叹。她自幼生长在草原,从未见过这般江南乡间的景色,青瓦茅屋,阡陌交错,田地里有农夫忙碌的身影,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犬吠,宁静而祥和。马车行驶得十分平稳,几乎没有多少颠簸,她微微靠在软垫上,心中满是安稳。
朱槿看着这般安稳的景象,心中感慨不已,语气也多了几分唏嘘:“还记得我第一次回凤阳的时候,哪有这般平整的驰道,全是泥泞土路,马车一路颠簸,差点把我颠得吐出来。那时候,天下还未平定,战乱纷飞,沿途所见,全是流离失所的灾民,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食不果腹,甚至连一口干净的水都喝不上。”
说到这里,朱槿的神色渐渐沉重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痛楚,那是刻在心底的记忆,永生难忘:“那是我第一次,和大哥一同见到了真正的人肉,见到了易子而食的惨状。有年迈的老人,为了让孩子活下去,忍痛卖掉自己的亲生骨肉;有年幼的孩子,因为饥饿,哭喊着要吃的,可他们的父母,却只能抱着他们,默默流泪,无能为力。那时候,我就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让天下百姓都能吃饱穿暖,再也不用受那样的苦。”
王敏敏听着,心中一阵酸涩,她轻轻握住朱槿的手,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度与力量,眼神里满是心疼与坚定。
朱槿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的力道温柔而坚定,眼底满是柔情,他微微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许诺:“敏敏,再过几年,等天下再安稳些,我就娶你,风风光光地娶你进门,让你成为我明王殿下唯一的王妃。到时候,我带你回草原,带你去看无边无际的草原,带你骑马驰骋,看草原的日出日落,圆你回家的心愿,也圆我对你的承诺。”
温柔的话语,带着滚烫的心意,传入王敏敏的耳中,她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淡淡的绯红,像枝头初绽的红梅,羞涩而动人。她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不敢去看朱槿的眼睛,指尖却紧紧握着他的手,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甜蜜的笑意,连耳根都红透了。
坐在角落的朱守谦,听到这番话,脸颊也微微泛红,他连忙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手指缝间偷偷露出一双眼睛,瞥了一眼身旁的两人,又飞快地闭上,紧紧捂住脸,一副不好意思去看、也不敢去看的模样,小小的身子微微蜷缩着,显得格外腼腆。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温柔而暧昧,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朱槿看着身旁羞涩的王敏敏,又看了一眼角落里腼腆的朱守谦,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心中暗自思忖着:他之所以此次出行,只带着王敏敏,便是早已打定了主意。
王敏敏自从跟随他来到应天,身份便十分敏感——她是王保保妹妹,虽朱元璋与马皇后并未限制她的自由,也未曾亏待过她,可她的活动范围,终究只是应天城内,从未有机会走出应天,看看大明的大好河山。他曾经答应过她,要带她游历大明,要看遍天下美景,此次回凤阳祭祖,便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也算圆了他对她的一个承诺。
至于沈珍珠与徐琳雅,他并非不放在心上,只是各有缘由,不便一同前往。沈珍珠如今掌管着他名下偌大的商业帝国,从江南的丝绸茶叶,到北方的皮毛铁器,事事都需要她亲自打理、统筹兼顾,根本抽不开身,无法远行。
而徐琳雅,于他而言,更多的是一份执念,一份对过往的追忆,那份情感,并非爱情,或许有感激,有怜惜,却始终少了一份与王敏敏之间的默契与深情。所以,此次出行,他只带了王敏敏——这个他认定了的、真正的未来妻子,他想陪她看遍世间风景,想让她感受到他的心意。
而带上朱守谦,亦是有缘由的。
自从上次朱标将朱守谦带到明王府,这孩子,便一直默默跟着他。
朱标当时特意找他谈话,语气凝重地对他说:“二弟,守谦这孩子,身世可怜,他爹朱文正,在父皇登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