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槿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的赞许更甚:“敏敏果然聪慧,什么都瞒不过你。我许诺他们,待日后大明放开海禁,开展海外贸易,所得收入的两成,会按照他们的爵位高低、出力大小,分给朝中所有勋贵。”
王敏敏闻言,脸上没有太多波澜——她自幼生长在元庭,对海外贸易所知甚少,根本不了解这其中的巨大收益。她心中暗自思忖,若是沈珍珠在此,知晓朱槿许下这般承诺,定然会惊得说不出话来,毕竟沈珍珠常年接触商事,最是清楚海外贸易的利润之丰厚。
朱槿看出了她的茫然,笑着解释道:“敏敏,你不懂海外贸易的收益,我与你说说。南宋鼎盛之时,市舶税的峰值,大约有一千到一千六百万贯每年,折算成白银,便是一千到一千六百万两。而海外贸易的总交易额,无论是民间的走私,还是官方的贸易,加起来大概是市舶税的五到十倍,也就是五千万到一亿六千万贯每年,折算白银便是数千万甚至上亿两。”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虽然如今我爹推行海禁,禁止民间与海外通商,但我名下的造船坊,这些年已经造了不少商船,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等我们此行回去,大明的海禁,便会解除。到时候,海外贸易的收益,将会是天文数字。只是李善长他们,想来是不相信我爹会真的解除海禁,更不相信海外贸易会有如此庞大的收益,所以才会暗中勾结,依旧死死攥着手中的田土不放。”
王敏敏听得目瞪口呆,手中的热茶都忘了喝,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惊讶:“公子,那……那这些勋贵们,靠着土地,一年能挣多少钱?竟然让他们如此舍不得放手?”
朱槿语气沉了下来,缓缓说道:“如今整个大明,一共有六公、二十八侯、二伯,洪武三年首封之时,朝廷赐给他们的佃户,一共有三万八千一百九十四户。按每户佃种十亩田来算,朝廷赐给他们的田地,大约有四万顷,也就是四百万亩。而勋贵庄田的租率,通常是五成到七成,远比民田‘三十税一’要高得多。按每亩地亩产两石粮食、租率六成来算,四百万亩田地,一年的租子便是四百八十万石,折算成白银,大约是四百八十万两。”
他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这还只是朝廷明面赐给他们的田地。实际上,这些勋贵们通过投献、抑买、强占等手段,私下占有的田地,往往是赐田的三到十倍,保守估算,也有一千两百万亩到四千万亩。按照这个规模来算,他们一年的租子,大约有一千四百四十万两到四千八百万两白银,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居然这么多……”王敏敏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惊,她终于明白,为何李善长等人,宁愿冒着得罪上位的风险,也要私占田土——这般无本万利的收益,换做是谁,都舍不得放手。
朱槿看着她震惊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所以,我们的李丞相,才舍不得这种无本万利、世代垄断的好处。土地这东西,只要占了,就是自己的,不用投入一分一毫,也不用冒着出海的风险,佃户就像是人形税基,不管旱涝,每年都能有稳定的收入。他们还能靠着权势,瞒田逃税,甚至动用私刑,完全不受朝廷的监管,日子过得比谁都舒坦。”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可海外贸易就不一样了,它是高风险、高投入,还难以垄断。造船、组建舰队、远航海外,单次的成本就要上百万两白银;航行途中,还要面临海难、海盗、外交纠纷等风险,稍有不慎,就会血本无归。而且,朝廷会从中抽税,还会加以监管,那些勋贵们根本无法独占所有收益,自然也就看不上眼。”
王敏敏此刻满脑子都是海外贸易那庞大的收益,一时之间竟有些出神,连手中的茶凉了都未曾察觉。
朱槿看着她呆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脸颊,语气温柔下来:“行了,别想这些了,早点休息吧。明日我们还要启程,去回乡祭祖,早点完成祭祖之事,剩下的,我们就安心‘看戏’就好。”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眸:“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有被逼急了的勋贵跳出来捣乱,或许会有危险,敏敏,你害怕吗?”
王敏敏猛地回过神,眼中的茫然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依赖,她轻轻扑进朱槿怀里,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声音软糯,却带着几分笃定:“在公子身旁,奴家一点都不害怕。奴家知道,公子一定会保护我的。”
朱槿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子,眼底满是宠溺,忍不住低笑出声——他若是不知晓王敏敏的武力,怕是真的会被她这副柔弱小女子的模样唬住。要知道,王敏敏的身手,寻常男子都不是对手,哪里会真的惧怕那些勋贵的小动作。
烛火渐暗,房间内的暖意愈发浓郁,一夜缠绵,水到渠成。自与秋香有过肌肤之亲后,朱槿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会单纯抱着女子睡觉的少年郎,王敏敏也在他的温柔与宠溺中,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