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夕阳早已落下,夜幕悄然降临,一轮新月挂在天边,清冷的月光洒在田间,照亮了脚下的路。朱槿视力极好,借着皎洁的月光,缓缓拆开了手中的密信,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字迹,脸上的闲适与温柔,一点点褪去,眉头渐渐蹙起。
看完密信,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无奈,有释然,还有一丝对眼前安稳生活的不舍,消散在微凉的春风里。
王敏敏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停下脚步,轻轻挽住他的手臂,语气温柔,带着几分担忧:“公子,怎么了?是不是收到什么不好的消息了?”
朱槿转过头,看着她担忧的眉眼,心中一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消息谈不上好坏,只是……我们这般平静的日子,怕是要结束了。”
王敏敏没有丝毫慌乱,只是轻轻收紧了挽着他手臂的手,眼底满是坚定与温柔,轻声说道:“无妨,公子。不管以后是什么样子,不管要面对什么,我们以后都会一直在一起的,我会一直陪着公子。”
朱槿心中一震,所有的不舍与无奈,都在她温柔的话语中消散了大半。他抬头看向天上的星星,月色皎洁,星光璀璨,映在他的眼底,带着几分坚定。“走吧,回去吧,”他轻声说道,“这里的事情,也该有个结束了。”
二人并肩走回小院,远远便看到一辆装饰低调却难掩华贵的马车,正静静停在小院门口,车夫垂手立在一旁,神色恭敬。朱槿扶着王敏敏上了马车,转身又看了一眼这座小院——青砖黛瓦,院中的桃树已冒出花苞,墙角的杂草被修剪得整整齐齐,这里承载了他近一个月的安稳与欢喜。他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或许以后,还会有闲散自在的日子,但这般纯粹、安宁的农家小院生活,恐怕再也不会有了。
朱槿弯腰上了马车,掀开车帘,对着车外的蒋瓛,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走吧。”
马车缓缓驶离小院,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向着凤阳府城的方向驶去。夜半时分,马车停在了江夏侯周德兴的祖宅门前。这座祖宅气势恢宏,青砖高墙,朱漆大门,门口两侧立着石狮子,透着一股勋贵世家的威严与气派。
朱槿扶着王敏敏下了马车,为了不引人注目,二人都穿着一身粗布麻衣,看上去与寻常百姓别无二致。门口的两名守卫见状,顿时皱起眉头,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上前几步,厉声驱赶:“哪里来的要饭的?瞎了眼了?这是江夏侯的祖宅,也敢在这里逗留?赶紧滚!再不走,打断你们的腿!”
朱槿神色平静,嘴角没有丝毫波澜,并未开口辩解,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淡漠地看着那两名守卫。就在这时,两道黑影从大门两侧的阴影中窜出,动作快如闪电,手中的匕首泛着冷冽的寒光,不等那两名守卫反应过来,匕首已精准地划破了他们的喉咙。
“噗嗤”两声轻响,两名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无声地倒了下去,鲜血顺着脖颈缓缓流出,浸湿了门前的青石板。紧接着,周府的大门从里面被缓缓打开,一名身着黑衣的影卫探出头,对着朱槿微微躬身,示意里面安全。
朱槿牵着王敏敏的手,迈步跨入大门,脚下踩着冰冷的青石板,一路向内走去。令人诧异的是,偌大的周府,竟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拦,沿途的护卫,要么已被影卫解决,要么早已被控制,整个府邸寂静得可怕,只剩下二人的脚步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了正厅门前。正厅内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争论之声隐约传来,与府内的寂静格格不入。朱槿眼神一冷,抬手,对着正厅的大门,猛地一脚踹了过去。
“哐当——”一声巨响,厚重的朱漆大门被踹得应声而开,门板重重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正厅内的喧闹声,瞬间戛然而止。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闯江夏侯的府邸,活腻歪了不成?!”一道嚣张跋扈的呵斥声率先传来,说话的正是江夏侯周德兴,他正端着酒杯,脸色阴沉地看向门口,语气里满是怒火。
可当他看清门口站立的人影,看清那身粗布麻衣下,朱槿那张熟悉而又带着冰冷威压的脸时,呵斥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脸上的怒火瞬间被震惊与恐惧取代,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在场的其他人,也纷纷停下了动作,脸上的神色从诧异,变成了震惊,再到后来的慌乱,一个个都闭紧了嘴巴,彻底哑火,偌大的正厅,瞬间陷入了死寂,只剩下灯火跳动的噼啪声。
朱槿牵着王敏敏的手,缓缓走进正厅,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威压:“各位叔叔,既然来了凤阳,怎么不给小侄说一声?也好让小侄尽尽地主之谊。”
厅内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慌乱,眼神躲闪,没人敢应声。朱槿一眼便认出了他们——淮安侯华云龙、延安侯唐胜宗、江夏侯周德兴、永嘉侯朱亮祖、荥阳侯郑遇春、平凉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