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点了点头,靠在柔软的榻上,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这出戏,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没有白演,他为大明、为父皇、为自己谋划的未来,也终于有了一丝眉目,一切都值得。
另一边,文华殿内,朱元璋刚踏入殿门,就被满桌堆积如山的奏折、文书堵得心头一沉。那些奏折堆得比他的膝盖还高,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眉宇间满是疲惫,连眼神都黯淡了几分。
可即便如此,他眼底也没有一丝后悔——废除丞相,收回所有权力,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哪怕整日操劳,哪怕累得直不起腰,他也绝不会动摇。
纵然是从一开始就跟随自己,为自己立下汗马功劳的李善长,也不能分走自己手中的半分权力,更不能觊觎这天下的掌控权。在他心里,这大明的天下,只能牢牢握在自己手中,除此之外,唯有他的两个儿子——朱标和朱槿,能让他稍稍放心,能触碰这权力的边缘。
沉思片刻,朱元璋从龙袍内侧掏出朱标给他的那份文书,小心翼翼地展开,凑到烛火旁,细细看了起来。起初,他只是随意翻看,可看着看着,眼神越来越亮,眉头渐渐舒展,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到最后,竟越看越激动,手指都微微颤抖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这内阁制度,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朱标在文书上写得十分详细,连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半点不像是一个重病卧床之人能构思出来的,足见他平日里对政务的用心。这份内阁章程,核心便是“分权而不夺权”,完美契合朱元璋的心思:
其一,内阁成员由皇帝亲自选拔任命,无决策权,仅负责“票拟”——即对奏折提出处理意见,呈给皇帝审阅,最终决定权依旧牢牢掌握在朱元璋手中,绝不会出现丞相专权的隐患;
其二,内阁成员设五人,互不统属,相互制衡,避免一人独大,所有票拟需五人共同商议,达成共识后再呈递,从根源上杜绝结党营私;
其三,内阁成员仅辅助皇帝处理政务,不直接管理六部,不干预地方事务,权力边界清晰,既减轻皇帝负担,又不会威胁皇权;
其四,明确规定内阁成员的任期与考核,每三年考核一次,不合格者直接罢免,保证内阁的办事效率与忠诚度。
朱元璋越看越满意,恨不得立马去找朱标,好好问问他这些想法是怎么构思出来的,还有没有什么补充。可刚站起身,他就想起朱标虚弱的模样,想起自己临走前叮嘱他好好休息的话语,脚步又缓缓顿住——算了,标儿身子弱,不能再让他劳心费神了,有什么问题,等他痊愈了再问也不迟。
他重新坐回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权衡利弊。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好你个朱标、朱槿,这两个小兔崽子,居然敢联合起来算计老子!
朱标的突然重病,来得蹊跷;只有朱槿能医治,更是巧合;还有那些看似根本寻不到的药材,看似是为了治好朱标,如今想来,全都是幌子,全都是为了这个内阁制度!这俩小子,定然是明白,若是贸然直接跟自己提出组建内阁,自己定然不会同意——他刚废除丞相,就是为了收回权力,怎么可能再设立一个类似丞相、能分走政务的机构?
所以,他们才演了这出戏:让朱标重病卧床,让自己独自承担所有政务,体会到日夜操劳的疲惫;再让朱槿故意“拖延”病情,让自己愈发焦虑,最后在自己最疲惫、最需要人分担的时候,朱标再“带病”呈上内阁章程,这样一来,自己就算再警惕,也大概率会同意。
朱元璋在心里暗自腹诽:老子英明一世,南征北战,打下这大明江山,什么样的阴谋诡计没见过?居然被两个小兔崽子玩弄于股掌之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可吐槽归吐槽,他心里却没有半分生气,反而隐隐有些欣慰——这俩兔崽子,居然有这么深的心思,这么周密的谋划,看来,他们是真的长大了,懂得为自己分忧,懂得为大明着想了。
想着想着,朱元璋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有被算计的无奈,更有对儿子们的骄傲与宠溺。他当即对着殿外大喊:“毛骧!毛骧!”
“臣在!”毛骧快步走进殿内,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速去东宫,把朱槿那小兔崽子给咱叫来!”朱元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是,臣遵旨!”毛骧不敢耽搁,连忙转身离去。
没过多久,朱槿就急匆匆地赶来了,刚踏入文华殿,看到满桌堆积如山的奏折,他就立马摆出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样,皱着眉头,苦着脸说道:“父皇,您找儿臣干啥啊?儿臣这边都忙死了,天天要给大哥诊脉、配药,还要教太医院的太医们医术,真的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