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序坐在那张宽大的粗木桌前,身上还披着那件沾着泥灰和硝烟味的军大衣。桌子上堆满了各色账本、消耗清单和神机营送来的战后统计报告。他手里拿着一支从现世带过来的黑色中性笔,在一张白纸上飞快地列着算式。
连若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浓茶,坐在他对面。她身上那件羊皮袄已经蹭满了油污,头发乱糟糟地盘在脑后,活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难民。
“洛哥,算出来了吗?”连若喝了一口茶,烫得直吐舌头,“昨晚大阵开到最高级别,阵眼里的那些高阶灵石碎得跟面粉一样。太烧钱了。”
洛序没有立刻回答。他用指关节轻敲太阳穴,目光死死地盯着纸上的那一长串数字。
“算出来了。”洛序把笔扔在桌上,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昨晚为了挡住妖潮第一波冲击,给深水玄雷创造爆破条件,锁海大阵全功率运转了半个时辰。就这半个时辰,烧掉了北境矿场半个月的产量。”
他把那张写满数字的白纸推到连若面前。
“咱们带来的高纯度灵石,加上定海城原有的库存,满打满算,只够维持大阵全功率运转二十天。这还是在双首海龙王不亲自下场硬磕的前提下。一旦那头化神期的畜生发疯,消耗速度还得翻倍。”
连若看着纸上的数字,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十天?这怎么够!防线才刚建好,后续的碉堡还在打地基。没有大阵挡着,海妖一个浪头打过来,水泥还没干就被冲没了。”
“所以得找外援。”洛序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目光在上面代表各方势力的小旗上扫过。他缓慢而有力地将双手十指交叉,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打仗打到最后,拼的就是后勤和产能。定海城是个无底洞,光靠北境一家填不满。得把全天下的羊毛都薅一遍。”
洛序转身走回桌前,扯过几张空白的信笺,拿起笔就开始写。
“连若,去叫传令兵备马。准备三百里加急。”
他下笔极快,字迹凌厉。
“第一道调令,发给北境我爹。让他传我的话,北境所有的灵石矿场,从今天起实行三班倒。取消所有休假,工钱翻三倍。挖出来的灵石,不留库存,挖出一车就往东海运一车。哪怕把山掏空,也得给我顶上这口气。”
连若连连点头,把洛序写好的第一份手令装进牛皮信封里,盖上征东将军的火漆大印。
洛序抽出第二张信笺,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第二道调令,发给镇西王庭的女皇兀颜朵。告诉她,大虞东海防线吃紧,需要镇西王庭调拨一批极品灵矿支援。”
“她会给吗?”连若有些迟疑,“镇西王庭自己也要用灵石,而且他们跟大虞可是宿敌。”
洛序冷笑一声。
“她是个聪明人。唇亡齿寒的道理她比谁都懂。东海要是破了,大虞挡不住妖潮,镇西王庭早晚也得跟着陪葬。我在信里跟她说明白了,这批灵石算我洛序个人向她借的,以后用北境的新式武器抵债。她不会拒绝这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写完第二封信,洛序拿起第三张信笺。这次他没有急着写,而是食指与拇指摩挲着下巴,思索了片刻。
“第三道调令,不,这不能叫调令。”洛序抬起头,“这得去找南宫玄镜。”
“找她干嘛?”
“化缘。”洛序把信笺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里,“各大修真宗门手里捏着大把的灵石矿脉,平时一个个富得流油。现在天下大乱,他们想光出几个人就完事?没门。让南宫玄镜以拘魔司和正道同盟的名义去发文,按宗门规模强制摊派。谁敢不交,就是勾结妖魔的叛逆,等我腾出手来,第一个平了他们的山头。”
洛序抓起桌上的军帽扣在头上,大步向外走去。
“把前两封信发出去。我去趟行宫,这事还得让那位女帝陛下盖个章,名正言顺才好办事。”
……
临时行宫的御书房里,气氛凝重得像是一块化不开的铅。
少卯月端坐在宽大的御案后。她今日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常服宫装,衣襟处用银线绣着繁复的云纹。那件衣服极其贴身,将她那不科学的丰满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E罩杯的饱满在呼吸间微微起伏,却被她那张清冷如雪的脸庞压下了一切旖旎的念头。
南宫玄镜站在一旁,紫色的官袍衬得她身姿挺拔。她手里拿着洛序刚刚递上来的战损和后勤报告。
“二十天。”少卯月看着洛序,冰蓝色的凤眸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洛卿,你花了朕那么多国库银两,造了那么多铁疙瘩,现在告诉朕,只能守二十天?”
洛序站在御案前,双手环抱胸前,完全没有为人臣子的拘谨。
“陛下,账不是这么算的。那些铁疙瘩昨晚杀了三千多头海族妖兵,自己连一块砖都没掉。物理防御我们做到了极致。但魔法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