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若从一堆图纸中抬起头,满眼血丝。戚振洋提着刀冲进营帐,头盔都跑歪了。
“少帅,这动静不对劲。”戚振洋喘着粗气,“听潮器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
洛序目光死死盯着沙盘,用指关节重重地敲击着木质边缘。
“不是一只妖兽,是无数只高阶妖兽同时爆发了妖力,干扰了水灵石的共振频率。”洛序的声音冷得掉渣,“双首海龙王那头畜生不想跟我们耗了。它把家底全掏出来了。传令各碉堡,子弹上膛,床弩上弦。江掌教,锁海大阵四个阵眼,立刻注入最高强度的灵石!”
就在他下达命令的下一秒,整个定海城的大地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不是海浪的拍击,而是某种庞大无比的能量从海底深处轰然爆发。
洛序冲出指挥所,站在防波堤的最高处。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原本漆黑的海面上,亮起了无数团幽绿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在海雾中快速移动,如同夜空中的繁星坠入了大海。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万余名精锐海族妖兵,在四头体型庞大、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妖将带领下,分作四股黑色的洪流,呈扇形朝着锁海大阵的四个核心阵眼发起了决死冲锋!
最北侧,一头通体覆盖着重型岩石甲壳的巨型海龟妖将,迈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在浅滩上踏出一个巨坑,顶着岸防炮的轰击强行推进。
正中两路,由无数挥舞着巨型双钳的蟹将和手持骨矛的海虾组成,它们排成密集的战阵,试图用数量直接堆死火力网。
而最南侧,那里的海面被一层浓稠的黑雾笼罩。雾气中,一头半人半鱼、手持深海寒铁三叉戟的鲛将若隐若现。那鲛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了元婴期!
“开火!”洛序嘶吼道。
十二座钢筋混凝土碉堡瞬间被橘红色的火光点亮。上百挺破晓步枪和连弩同时发出了致命的咆哮。密集的金属弹幕在海面上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死亡之网。
冲在最前面的海族妖兵像被无形的巨型镰刀扫过,成片成片地倒下。血水将近海染成了粘稠的墨绿色。但在四大妖将的驱使下,后面的妖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完全无视了伤亡,疯狂地扑向那道半透明的琉璃光幕。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密集得如同暴雨敲击芭蕉。锁海大阵的光幕剧烈地扭曲、荡漾。江有汜和数十名高阶修士盘腿坐在阵眼上,脸色惨白,拼命地将真元和刚刚运到的水灵石能量注入大阵。
光幕上的符文疯狂闪烁,抵挡着一波又一波的物理与法术双重轰击。
“洛将军!南侧阵眼压力太大!”对讲机里传来江有汜焦急的声音,“那头鲛将的攻击带有极强的腐蚀和穿透特性,阵法节点正在崩溃!”
洛序猛地转头看向南侧。
只见那头元婴期的鲛将高高跃出水面,手中的寒铁三叉戟爆发出刺目的幽蓝色强光。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将三叉戟狠狠地掷向了光幕的最薄弱处。
“咔嚓——”
一声令人绝望的碎裂声响彻海岸。
坚不可摧的锁海大阵,在南侧区域,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长达数十丈的巨大缺口!
琉璃般的碎片在半空中化为光点消散。失去了阵法的阻挡,狂暴的海水夹杂着数以千计的妖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缺口疯狂地涌入防线内侧。
“不好!一号、二号、三号碉堡被包围了!”戚振洋目眦欲裂。
那三座位于南侧的碉堡原本只负责对外射击,此刻却被倒灌的海水和妖兵从侧面和后方彻底淹没。海翼夜叉从天而降,用锋利的爪子疯狂挖掘着碉堡顶部的混凝土。巨型海蜘蛛顺着射击孔向里面喷吐剧毒的蛛丝。
惨叫声、枪声和妖魔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
“戚振洋!你接管正面指挥!不惜一切代价顶住中路和北路!”洛序一把扯下对讲机扔给戚振洋。
他转过身,大步冲向停靠在防波堤内侧港湾里的几艘战船。这些战船是连若用蒸汽机和厚钢板紧急改装出来的内河炮艇,原本是作为最后的预备队。
“虎卫营!上船!跟我去堵漏!”洛序的声音如同敲击在钢铁上的重锤。
一直待命的数百名虎卫营精锐没有丝毫迟疑,端着步枪,扛着一箱箱炸药,迅速跃上甲板。
锅炉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大的明轮搅动着海水。三艘蒸汽战船喷吐着滚滚黑烟,如同一柄黑色的利剑,直接从侧面切入了涌入防线的妖潮之中。
“满舵!切进缺口正中央!”洛序站在船头的甲板上,迎着腥臭的海风,大声下令。
战船的钢制撞角狠狠地撞碎了几头躲闪不及的海蜘蛛,硬生生地在密集的妖潮中犁出了一道血路,横亘在阵眼缺口的前方。
“火箭深弹!给我把这片海面炸翻!”
洛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