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空调温度打得很适宜,暖风从出风口徐徐吹出,驱散了深秋傍晚带来的那点凉意。
张铭坐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偏着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郊区景色。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身旁正在专心开车的司机。
“对了。”张铭开口,“你这是刚从外边回来?”
他估算了一下时间。
距离自己拿到光头手机并交给出这老小子去当诱饵,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就算是从植物园跑到市区打个来回,这也早该完事了。
莫非带薪摸鱼去了?
“哦,是这样的,张先生。”
听到张铭发问,经理立刻挺直了腰板,一边稳稳地把着方向盘,一边语气认真地汇报:
“我当时在车上仔细琢磨了一下,万一我刚开出去没多远,就随手找个绿化带把那部手机给扔了,那帮警察到了地方,立刻就会反应过来是被调虎离山了。”
经理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张铭的脸色,继续说道:“如果他们太早折返回植物园,而您和老板那边如果刚好还没把那群……嗯,那群‘大麻烦’转移完,那岂不是刚好撞枪口上。”
“所以?”张铭挑了挑眉。
“所以,为了给您和老板争取到绝对安全和充足的时间。”经理挺直了腰板,语气里带上了些许掩饰不住的小骄傲,“我干脆带着那帮人在城里硬生生溜了好几圈!”
他越说越起劲。
“我专门挑那种车流量大、红绿灯路口复杂的商业区绕!我就带着他们这么转啊绕啊,一直耗了他们好久。最后,我才摸到了一个死角,把那手机关机,扑通一声扔进了下水道里。确认万无一失后,这才赶紧开车回来向您复命!”
张铭听完,眼中闪过赞许。
这老小子虽然之前一时贪财闯了大祸,但现在补救起来这事做得还真不错,心细且胆大,难怪能混上植物园经理的位子。
“可以啊。”张铭笑了笑,“真是辛苦你了,许老板那边我会帮你说几句好话的。”
对外人,他还是使用了官方一些的正式称呼。
至于“令仪姐”,那是专属于两人私下里的昵称。
“哎哟!谢谢张先生!太谢谢张先生了!”经理激动得连握方向盘的手都肉眼可见地抖了两下。
“不客气,好好开车。”张铭压了压手。
张铭笑着笑着,嘴角的弧度慢慢收敛,心头涌上了一阵些许疑惑。
不对啊。
这帮警察就这么被一个人开着车,傻乎乎地带着溜了几个小时?
他们就一点都不怀疑?
鹰国这边的警察系统有这么蠢吗?
退一万步讲,就算那个胖胖的警长当时在酒窖里被气昏了头,脑子进了水。
但只要他发现那个代表光头定位的绿点一直在市区里无规则地兜圈子,他就绝对可以通过警用对讲机呼叫指挥中心,调取沿途的交通监控进行实时确认。
就算他不这么干,直接呼叫其他片区的巡逻车进行前方设卡拦截,或者进行多路包抄,也完全能把这辆车给截停。
怎么可能就这么慢吞吞地跟在后面吃好几个小时的尾气?
于是张铭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经理愣了一下,开始认真回想当时的场景。
“这么一说……”他皱起了眉头,语气也变得有些迟疑,“确实有点奇怪。我本来还提心吊胆的,想着要是他们追上来了,我就直接把手机扔窗外然后跑路。结果我中途故意停在一个高架桥上往下看时,发现那些警车就老老实实地跟着。”
他咽了口唾沫,接着补充道。
“甚至他们居然停下来等红灯,一次都不带闯的!就全靠那个定位慢吞吞地缀在我后头。”
张铭没有说话。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车窗外。
城市边缘那参差不齐的建筑轮廓已经渐渐显现。
食指指腹在下巴上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
听经理这么一描述,这根本不像是警察在抓捕紧急逃犯,反倒像是警察们在主动配合着这场兜圈子的游戏。
但这是为什么呢?莫非有什么别的图谋?
……
在朝着栗子市警局方向返回的快速路上。
年轻的警员鲍比双手把着方向盘,时不时地偏过头,看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上司。
“警长。”鲍比终于还是没憋住,开口问道,“我还是不明白,您那会为什么不让我用电台通知其他同事去前方路口拦截?我们明明一直都有那家伙的实时定位啊。”
詹姆警长靠在副驾驶宽大的座椅上,脸上的肉挤在一起,满脸写着疲惫。
他慢吞吞地睁开眼,偏过头看着自己这个愣头青手下。
“我问你。”詹姆警长声音有些沙哑,“我们今天出这趟警,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