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发出沉闷的低吟。
莫里亚蒂伸手掏出,眼神凝固在那跳动的屏幕上。
几秒后,手指才缓缓划开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格林副市长,你上次是怎么向我承诺的?”
他的依旧维持着不疾不徐的语气,像是一潭死水。
但在那个“副”字的重读上,却毫不掩饰地泄露了他此刻的真实情绪。
“哎哟!爱德华!我的朋友!”电话那头,西约克郡副市长理查德·格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躁,语速飞快,
“我也没想到会出这种见鬼的意外!那些民间组织,简直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你放心,我已经调动了市局最精干的特警力量,一定会把这些散布谣言、扰乱治安的狂徒统统扔进局子里!”
莫里亚蒂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抓捕?理查德,你是想告诉我,从那场荒唐的闹剧直播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几个小时,而那些在那块该死的废墟上跳舞的猴子,依然没有被送进看守所?”
电话那头的理查德猛地一滞,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嘴巴。
他忙不迭地打包票,声音拔高了八度:“老朋友,我向你保证!这件事绝不会拖过今晚!如果凌晨前这帮老鼠还没归案,我亲自去现场‘督战’!”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理查德。我的耐心,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好。”莫里亚蒂冷淡地回敬。
“那是自然!”理查德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些许试探,“不过……爱德华,关于我们之前谈到的,比赛那边的事情,你看……”
“等事情处理好,我再给你回复。”
咔。
莫里亚蒂挂断了通话。
平稳的呼吸变得粗重。
“砰!”
那部价值不菲的定制手机被他毫无预兆地猛掷出去。
手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狠狠地砸在墙角,发出刺啦碎裂声,随后跌落在地毯上。
莫里亚蒂孤身坐在黑暗中,唯有窗外漏进来的些许灯光,斑驳地映照出他半边冷硬的侧脸。
他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般沉默了许久。
而后才站起身,走到墙角,弯腰将那部屏幕已经呈蜘蛛网状碎裂的手机捡了起来。
莫里亚蒂试着解锁屏幕。
然而,刚才那一下显然是用上了十足的力道,手机似乎已经报废,屏幕始终是一片死寂的黑。
他盯着黑屏看了几秒。
“啪!”
手机再一次被他狠狠摔在了地上,这一次,直接四分五裂。
莫里亚蒂面无表情地走回办公桌,拉开底层的抽屉。
那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好几台备用机。
他随手抽出一部,开机,直接点开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背景音里夹杂着重金属音乐和某种令人不安的沉闷撞击声。
莫里亚蒂的声音变得沙哑:
“喂,我需要你替我抓一伙人……”
三言两语交代完后,莫里亚蒂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这次手机没有再飞出去,而是被放回了衣兜里。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边,双手背在身后,扫视着远方被夜幕笼罩的城市,眼中闪过一抹森然。
也许从一开始,自己就选错了合作对象。
他太高估了这些衣冠楚楚的政客的办事效率。
在这个看似文明的国家,有些见不得光的脏活,还是交给那些生活在下水道里的动物去办,才更加稳妥。
……
清晨。
公共自习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明亮的金线。
张铭推开门走进去时,一眼就看到了已经端坐在老位置上的苏晓雯。
张铭敏锐地察觉到,女孩在自己进门的瞬间,原本挺直的脊背极其微小地僵硬了一下。
然后继续撑着下巴,握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仿佛已经完全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
“早啊,小苏。”张铭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语气和平常一样散漫。
“早。”苏晓雯的声音很轻,依旧没有抬头。
张铭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他的视力相当不错。
只用余光轻轻一扫,就看清了苏晓雯面前那本题册所翻开的页面。
好家伙,盯着目录在那假装做笔记呢?
小鸵鸟.jpg
走廊里又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coucou!早上好呀”(法语口语问好,发音类似“咕咕”,只对亲近的人使用。)
一声可爱问候打破了宁静。
甜妹苏菲像只刚出笼的小鸟一样欢快地蹦进了自习室。
苏晓雯抬起头,如释重负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