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的镇岳山脉不再，只剩零星几块巨石，林筱一眼看到跪坐在一块巨石边的白衣身影。
林筱记忆里，江初霁从来都是矜贵的，他的白衣永远不染任何尘埃，他的表情漠然，眼神只会在看到熟悉人时柔和些，对其余人就像看花花草草没有一丝波动。
可跪在巨石边的身影低着头，发丝不再一丝不苟，而是凌乱的披散在背后，从脸颊旁垂落。
纯白的衣摆，袖口发灰发暗，身影全然不理会，整个人可以说分外狼狈，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他周身隐隐的悲伤颓废。
天劫雏形已成，黑压压盘旋在高空，阴影笼罩身影，哪怕雷声震耳，身影也一动不动。
“初霁？”
林筱开口唤了声。
身影终于有了动静，他身子轻颤了一下，不是为林筱的声音，是为这个名字。
林筱走到身影旁边，蹲下身，又喊了一遍，“江初霁？”
身影身子颤得更厉害了，他缓慢抬头，林筱都能听到骨头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太长时间未动也像是骨骼生长的摩擦。
看清身影的脸，林筱一时分不清她是疑惑多一些还是心沉多一些。
江初霁江秽俞的脸，不论看多少遍都会惊叹，哪怕是在俊男美女如云的修真界，都没人能对这张脸不动容，妖冶到可以用美字形容，但一点不阴柔。
长在江秽俞脸上，妖魅惑人，嘴不欠的时候，随便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勾人心魄，天衍宗不知多少女弟子跟江秽俞说话不好意思抬头。
长在江初霁脸上，更多不会让人关注他的样貌，第一眼看去永远都会被他周身的缥缈气质吸引，只可远观不可靠近。
同样的容貌，却不会有人分不清两人。
可这一眼，林筱首次恍惚，跪坐在地的这个人，是江初霁还是江秽俞？
明明是江初霁的身子，可抬头的那一下，他的神情属于江秽俞。
或者，属于他们两人。
林筱没忽略，身影左边眼眸是血红色，右边眼眸是浅蓝色，只有江初霁江秽俞合体时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所以，两人现在是合体形态？
那系统选定人物江秽俞为何消失了？
大长老三人这时也赶了过来，看到身影目光呆滞，失了灵魂模样，眼神询问林筱什么情况，林筱摇头，表示她也不知。
大长老将手放在身影肩膀，身影状态明显不对，已经屏蔽外界声音，只能用灵力触动灵魂将人唤醒。
这不唤不要紧，一唤惊一跳，大长老记得，江初霁江秽俞合体时，体内是有两道灵魂的，谁靠前谁拥有身体掌控使用权。
可他只在身影体内探查到一道灵魂，这道灵魂的强度比江秽俞江初霁的都强大，有一种真实的厚重。
很容易联想，江初霁和江秽俞的灵魂难道合二为一了？那现在这道灵魂是谁的？江秽俞还是江初霁？
见身影眼神在大长老灵力唤醒下逐渐澄清，萧屿白赶忙问道，“初霁秽俞，这雷劫是你们引来的？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身影保持仰头姿势，嘴里喃喃了一句。
林筱几人听见了。
“原来，这才是你躲着我的原因……”
时间回到一月前。
江秽俞拉着江初霁要找一处无人之地解决他俩的问题，江初霁突然道，“去镇岳山脉吧。”
江秽俞没反对，去哪里对他而言都无所谓了。
江初霁刻意放缓步伐，江秽俞发现了不吭声，默默同他并肩行走。
就在他以为他俩会一直沉默下去时，江初霁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没头没尾一句话，江秽俞知道江初霁在问什么，江初霁问的平淡寻常，江秽俞也配合江初霁，用他们最熟悉舒适的方式相处对话。
“很好发现吧。”
他本是江初霁旁生的灵魂，如果不是太上长老为他炼了一具身体，他早消失了。
他一直以为，分开了他就是独立个体了，可以有自己的思想，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就像修真界每一个正常人那样。
但现在回想，有些事早就给了他结局暗示，只是他一直选择视而不见。
说什么心灵感应，说什么身体平衡，其实根本就不是。
他的灵魂属于江初霁，所谓的这些默契不是江初霁和他江秽俞的默契，而是江初霁和他自己的灵魂，自己的身体的默契。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诞生过江秽俞这个人。
命运双生子，是太上长老和江初霁给他，给全修真界设的骗局。
“结丹那年，看似是我急功近利打破了咱们两个之间所谓的平衡，其实我不修炼，平衡也会破吧，是你的灵魂想要完整，不想像现在这样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