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巡伸出手。
影子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
两只手碰到一起。
冷的。
彻骨的冷。
叶巡咬着牙,没缩手。
那冷从手心里涌进来,往他身体里钻,往他心里钻。
心里那些光点,全都亮了起来。
它们一起发光,抵抗那股冷。
那冷和光撞在一起,滋滋作响。
叶巡疼得浑身发抖。
但他没松手。
慢慢的,那冷开始变弱。
那光开始变强。
最后,冷消失了。
那个影子,变成了一个光点。
很小,但很亮。
它飘在他手心里,一闪一闪的。
“谢谢你。”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响起。
叶巡说:“不谢。进来吧。”
那个光点飘进他胸口。
心里,又多了一点暖。
但那些影子,还有很多。
黑压压一片,站在岸边。
叶巡一个一个接。
每一个都冷得刺骨。
每一个都让那些光点拼命发光。
他疼得浑身是汗,衣服都湿透了。
但他没停。
一个一个接。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十个,二十个,三十个……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影子只剩下最后一个。
是最前面那个。
它站在那儿,看着他。
“叶巡,谢谢你。”
叶巡说:“进来吧。”
那个影子摇头。
“我不能进。”
叶巡愣住了。
“为什么?”
那个影子说:“因为我是它们的头。它们能干净,是因为我把它们大部分的执念都收在自己身上。”
叶巡说:“那你也进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那个影子笑了。
如果它那模糊的轮廓能算笑的话。
“没用的。我身上的执念太重了。进去只会害了你。”
叶巡说:“可是……”
那个影子打断他。
“叶巡,你知道我等的人是谁吗?”
叶巡说:“谁?”
那个影子说:“你爸。”
叶巡愣住了。
“我爸?”
那个影子点头。
“对。叶凡。”
它往前飘了一步。
“十八年前,他死在神狱里。我一直在等他。等了很久很久。后来我变成这样,被‘墟’污染了。但我还是记得他。”
叶巡的眼眶红了。
“他……他就在我心里。”
那个影子愣了一下。
“什么?”
叶巡指着自己的胸口。
“他在这儿。一直在这儿。”
那个影子看着他。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笑了。
那个笑,很轻,很暖。
“能让我看看他吗?”
叶巡点头。
他闭上眼睛,让叶凡的光点从心里飘出来。
那点光飘在他面前,一闪一闪的。
叶凡的声音响起:“儿子,让我和它说几句话。”
叶巡退后一步。
那点光飘到影子面前。
两个存在,一光一影,相对而立。
叶凡说:“你等了我十八年?”
那个影子说:“是。”
叶凡说:“为什么不放弃?”
那个影子说:“舍不得。”
叶凡沉默。
然后他说:“对不起。”
那个影子说:“不用对不起。我自愿的。”
叶凡说:“你现在想怎样?”
那个影子说:“想干净。想变回原来的样子。想去你心里,和你在一起。”
叶凡看着它。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那点光飘过去,和那个影子融在一起。
光越来越亮,影子越来越淡。
最后,影子消失了。
只剩一团光。
比之前都亮。
它飘过来,落进叶巡心里。
叶凡的声音响起:“儿子,它进来了。”
叶巡的眼泪掉下来。
“爸,它等了你十八年。”
叶凡说:“我知道。”
叶巡说:“你心里难受吗?”
叶凡沉默。
然后他说:“难受。但更多的是高兴。”
叶巡说:“高兴什么?”
叶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