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看着他。“你瘦了。”
叶巡说:“你们都说我瘦了。”
老人也笑了。“因为你真的瘦了。”他走过来,站在叶巡面前。“叶巡,你知道你为什么瘦吗?”
叶巡说:“因为到处跑?”
老人摇头。“因为你心里装了太多人。他们的等待,他们的执念,他们的舍不得。都在你心里。”
叶巡低下头。“我知道。”
老人说:“你怕吗?”
叶巡想了想。“怕。但更怕它们没地方去。”
老人看着他,看了很久。“你和你爸一样。”
叶巡说:“哪儿一样?”
老人说:“一样不会算账。只会替别人想。”
叶巡笑了。“我爸也这么说。”
老人也笑了。“他是对的。”他退后一步。“叶巡,你也要学会替自己想。你也是人,你也会累。”
叶巡说:“我知道。”
老人说:“知道就好。”他化作光点,飘散。
叶巡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他坐起来,看着窗外。那颗星还在,一闪一闪的。旁边那颗,是他孩子的。两颗星,挨在一起。
他笑了。“你找到你孩子了。”
两颗星同时闪了闪。
那天早上,叶巡去训练馆。那些徒弟们正在练刀,看见他进来,都围过来。
“叶巡哥!”阿木跑在最前面。
叶巡看着他。“今天练得怎么样?”
阿木说:“还行。就是最后一刀总劈歪。”
叶巡说:“我教你。”
他拿起刀,站在阿木身后,握住他的手。一刀劈出去,刀光如雪,在晨光里划出一道弧线。
“这样。”
阿木说:“再来一次。”
叶巡又带着他劈了一次。“记住这个感觉。”
阿木点头。“记住了。”
叶巡松开手,退后一步。阿木自己劈了一刀,比之前直多了。
“叶巡哥,我练得怎么样?”
叶巡笑了。“不错。明天再练。”
阿木也笑了。“好。”
林虎在旁边说:“叶巡哥,你最近来得少了。”
叶巡说:“事儿多。心里那些光点,天天有人走。”
林虎说:“走了去哪儿?”
叶巡说:“变成星星。去找它们等的人。”
林虎抬起头,看着窗外那片天。白天看不见星星,但他知道它们在。
“真好。”他说。
叶巡说:“是啊,真好。”
那天下午,叶巡去了归墟回廊。
那些灰蒙蒙的雾气全散了,那些悬浮的平台也只剩最后一块。他站在那块平台上,看着远处。那些星在天上,白天也能看见,一小点一小点的光。
“红鲤妈妈。”他喊。
那颗最亮的星闪了闪。
叶巡说:“心里那些光点,天天有人走。”
星星又闪了闪。
叶巡说:“我替它们高兴。但还是有点舍不得。”
沉默。然后一道光落下来,红鲤站在他面前。比以前更淡了,几乎透明。
“叶巡。”
叶巡走过去。“红鲤妈妈。”
红鲤看着他。“舍不得是正常的。”
叶巡说:“我知道。”
红鲤说:“但你得让它们走。它们等了一辈子,好不容易等到了。”
叶巡说:“我知道。”
红鲤看着他。“你瘦了。”
叶巡笑了。“你也这么说。”
红鲤也笑了。“因为你真的瘦了。”她伸出手,轻轻摸他的脸。“叶巡,你也要学会放手。”
叶巡说:“我知道。”
红鲤说:“知道就好。”她化作光点,飘散。那颗星星,闪了三下。
从归墟回廊出来,天已经快黑了。叶巡站在海边,看着那艘船慢慢驶回港湾。船上的灯,还亮着。他抬起头,那些星已经亮了。很多,密密麻麻的,像一条发光的河。
他笑了。“你们好好的。”
那些星同时闪了闪。像是在说:好。
回到家里,苏晓正在做饭。看见叶巡回来,她笑了。
“去哪儿了?”
叶巡说:“归墟回廊。”
苏晓说:“红鲤在吗?”
叶巡说:“在。她说了一句话。”
苏晓说:“说什么?”
叶巡说:“说让我学会放手。”
苏晓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她说得对。”
叶凡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看着叶巡,他笑了。
“儿子,回来了?”
叶巡走过去。“爸。”
叶凡说:“心里那些光点,还好吗?”
叶巡说:“好。又走了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