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到贵阳,贵阳到广州。
一路上我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浩哥说的那些话。
三路人同时到。
工商、税务、公安分局。
陈志强蹲了这么久,就等一个我不在的机会。
这人能耐不大,但背后站着人。
上次碰面他那个底气,不是装出来的。
火车上我找了个信号好的站点给汕头峰打了电话。
“峰哥,黄埔的货转了没有?”
“转了,昨天下午就动了,搬到番禺那边我一个朋友的库房里,干净的。”
“查到是谁批的没有?”
“老黄去工商问了一圈,说是白云分局那边递的函,工商是配合行动,税务那头也是接到通知才去的,不是他们主动查的。”
白云分局。
我在铺位上坐起来。
白云分局,汕头峰在那边有人。之前帮我们处理过两回小事,一个姓马的,跟汕头峰是潮汕老乡。
“峰哥,白云分局那个,你最近跟他联系过没有?”
“上个月喝过一回酒,怎么了?”
“帮我问个事。这回封足浴城的行动,是分局哪个部门牵头的,谁签的字,文件编号多少。能问到的都给我问出来。”
汕头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这事搞大了?”
“不小。”
“行,我今天就打。”
挂了电话,我靠在车窗上。
外面的景色飞快地往后退,隧道一个接一个,明暗交替,晃得人眼睛疼。
双哥坐对面,小禾趴在他腿上睡着了,他一只手搭在小禾背上,眼睛看着窗外。
周静坐在下铺边上,手里拿着一本从岩寨村带出来的书,但翻了半天没翻过一页。
火车咣当咣当地响,摇摇晃晃往南开。
我闭上眼。
陈志强,你急了。
急了就好。急了就会露马脚。
到广州是第三天早上六点。
天还黑着,火车站的广播在报站名。
我提着行李第一个跳下车,冷风灌了一嗓子。
广州。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