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了车,临走的时候在楼下喊了一句“窗帘挂好了叫我去看”。
到夏茅的时候,小七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不知道谁告诉他的,跑来帮忙,两只手抱着一个纸箱,纸箱比他半个身子还宽,走路一歪一歪的,嘴里还喊着“大哥哥我来了”。
跑了四五趟,楼上楼下,满头的汗,背心湿透了贴在身上。
红姐给他倒了杯糖水。
他接过去咕嘟咕嘟灌完,抹了把嘴,门牙缺了一颗,笑起来漏风。
“漂亮姐姐,什么时候再做奶油蛋糕?”
“下周。”
“说好了啊!”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又跑下楼去搬东西了。
新家收拾到半夜。
红姐拆最后一个箱子,是厨房的碗,一只只摆进橱柜里。
碗碰碗,叮叮当当的,空房间回音重,每一声都清清楚楚。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她。她侧着身子,头发散下来几缕搭在脸边上,她没管,手上不停。
橱柜的隔板有点歪,碗放上去不太稳,她拿了个折过的纸板垫在底下,试了两次才垫平。
双哥住隔壁一套。
当晚我去敲了一下他的门。
他开门,屋里地上全是行李袋子,但床铺好了,枕头只有一个,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你不准备把静姐她们接过来?还住你临时租的那个房子?”
我问道。
双哥笑了笑道:“这个得她同意。”
我站在门口,他站在门里。
“窗子朝北。”他说。
“嗯。”
“冬天冷。”
“到时候买个电暖。”
他点了下头,说了句“早点睡”,把门关了。
我回去的时候红姐已经躺下了,呼吸很轻很均匀。
灯关了,荔枝树的影子印在窗纸上,风一吹就晃,像有人在外面慢慢地摆手。
手机搁在枕边,屏幕亮了一下。
浩哥的消息:那个来路不明的人,查到了一点眉目,明天见。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边上。
新房间里有一股石灰味,干干的,和庆丰那边潮湿的霉味不一样,和所有旧地方的气味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