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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砖厂里没有货,只有人(1/2)

    面包车拐下106国道之后,路就变得很难走。

    全是泥巴和碎石子,宽度刚好卡住车身,两边的甘蔗叶子刮着车皮,嚓嚓的响。

    双哥在离砖厂大概三百米的地方熄了灯,靠着怠速往前滑。

    车速降的很慢,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被虫叫盖住了。

    车停在甘蔗地的边沿。

    我透过车窗往砖厂方向看,院墙上没有灯光,一片漆黑,只有鱼塘那个方向有一点橘红色的火星在明灭。

    有人在抽烟。

    双哥把手搭在档把上,看着我。

    “在这等,”我拉开车门,“超过四十分钟我不回来,你开车走,不要进来找我。”

    双哥没答应,也没拒绝,就那么看着我。。

    我下了车。

    经过鱼塘的时候我放慢了脚步。

    塘边的泥地被翻过,还是新鲜的,翻出来的泥颜色比表面的深两个色号。

    有一条拖痕从塘坝上一直到水边,看形状是编织袋拖出来的。

    水面反着微光。

    有一股说不出的腥臭,不是鱼腥味,更重,更甜,黏在鼻腔里,呼出去了还留着。

    砖厂的铁门虚掩着。

    我推门进去,铰链锈了,发出一声尖叫。

    窑炉区空荡荡的,地上散落着碎砖和烧焦的塑料膜,脚踩上去咔嚓响。

    最里面的料房,门开着。

    里面只摆了一把折叠椅和一盏应急灯,灯泡发黄,把墙壁照出一层脏黄的暖色,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不是秋姐,也不是水房任何一个我认识的人。

    是一个穿布鞋的年轻女人,很瘦,短发,左耳垂上有一颗黑痣。

    我盯着她的千层底布鞋。

    和同德围门口留下的泥印,一模一样。

    女人没起身。

    她看着我的腰,位置刚好是饼干盒贴着的地方。

    “林远洲让我把第三张盘里该装的东西告诉你。”

    我手插在衣服里,饼干盒贴在掌心,手心全是汗。

    “你是谁?”

    “我叫何小萍,”她说,“阿鬼的老婆。”

    海丰人,口音跟小东哥电话里听到的那个女人对得上。

    两岁的女儿留在老家,也对得上。

    她说阿鬼半年前联系她,让她一个人来广州,住在棠溪村后面的城中村里,什么都不用做,就是等着,如果他出事,就把一份东西交给会带饼干盒来的人。

    “他说饼干盒上面印了圣诞老人,红帽子那种。”

    我没说话。

    何小萍弯下腰,把右脚的布鞋脱了,翻过来,从鞋垫的夹层里抽出一张纸。

    纸折了很多次,很薄,展开后有巴掌大。

    是手绘的,用的圆珠笔,和收音机底部胶布上的字迹一样,用力不均匀。

    不是分销网络。

    是水房内部的人事关系链。

    最顶端写着一个代号,铜锣。

    线条往下分叉,连着秋姐、阿鬼,还有另外三个我不认识的代号,白面、电鳗、过山风。

    其中一条线指向一个位置标注,四个字。

    省厅内部。

    我的脊背从脖子往下一节一节的凉了下去。

    青鱼的身份只有省厅知道,青鱼死了,从鱼塘里捞出来的,死了有两三天了。

    水房在省厅有人。

    “阿鬼现在在哪?”

    何小萍低下头,看着自己光着的右脚,脚趾甲剪的很短,大拇指上有一块旧茧。

    “那天晚上他把我从棠溪村后巷送走的时候,说最多三天回来。”

    她停了一下。

    “现在第五天了。”

    料房外面突然有了声音。

    是引擎声。

    不是双哥的面包车。

    方向不对,是从砖厂后门过来的。

    不止一辆。

    至少两辆。

    我一把按灭应急灯,整个料房陷入了黑暗。

    何小萍的呼吸声急促起来,但没有出声。

    黑暗里我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她把布鞋脱下来拎在手上,赤脚走路没有声音。

    我走到窗口往外看。

    两辆面包车停在砖厂后院,车灯没熄,两道白光交叉打在窑炉区的地上,碎砖的影子拉的老长。

    下来五个人,手电在院子里扫,光柱一道一道的划过去。

    领头的人穿着一件深蓝色风衣,走路的姿势我认得。

    脚步不快,重心很稳,每一步落脚都踩在同一条线上。

    是秋姐。

    她身后跟着四个人。

    其中一个被反剪着双手往前推,头上套着黑塑料袋,脚步踉跄,膝盖好像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又被拽了起来。

    袋子被扯掉了。

    我差点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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