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婴也是列侯,号昌文侯,他在朝廷内外的影响力尽管比周勃稍低,但也不可小视。灌婴在汉王朝的建立上同样是战功累累,并且深得高祖信任。在高祖的头脑里,灌婴的地位甚至比周勃高。为了能够让灌婴随时跟随在自己身边,高祖专门设置中谒者一职让灌婴担任,并使其掌管引见接待等事务。从这一职责的内容上,就可想高祖对灌婴是多么信任。
灌婴虽然也属武将,但其最大的特点是会处事,并且能言善对,其对形势的判断和对大势的把握都远胜周勃。作为贩卖丝缯的小商人出身的灌婴,远比周勃会算计。从当初吕产派他领兵阻击齐王刘襄,走到荥阳时便停下不走,以此观察朝廷和齐国动静这一做法上,就可以看出灌婴的狡猾和心计。对刘恒来讲,一旦灌婴有异心,其危害远比周勃大。
刘恒免去周勃的丞相职务后任命灌婴为丞相,同时撤掉太尉一职,可以说是非常绝妙的一个举动。
按照朝廷规定,凡封爵食邑的,都要到自己的封地去。但高祖在世时,想到封爵食邑的都是汉王朝的功臣,江山打下来后,让他们享受一下坐江山的滋味也是情理中的事,便同意在朝廷有官职侯爵的可以不到封地去。只在是诸侯,在朝廷都有一官半职,如此一来,诸侯们便全都居住在京城。对诸侯们来说,他们既有食邑之地,又可以在京城长久居住,和皇上相比,可以说他们拥有的优势更多。皇上只有区区一个皇宫,离开了皇宫,他和家人就什么都没有。
而对皇宫来说,不知有多少人惦记,这对住在皇宫里的皇帝来说,便会整日里提心吊胆,唯恐卫护不到,皇宫便被人攻占。虽说“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但如果皇宫被占,皇帝和他的家人连最基本的栖身之地都没有,就是想逃,也不知道往哪里逃——除了皇宫,皇帝没有任何地方属于他自已所有。少帝刘弘被刘兴居从未央宫赶出来之后,刘兴居本想一剑结果了刘弘,因为害怕担承谋杀废帝之罪,只好随便找个地方将刘弘安顿下来,但想来想去都不知道将刘弘安顿到什么地方,只好任由车驾自由游走,看它走到哪里,就在哪里把已废的少帝安顿下来,最后车驾走到少府,刘兴居让少府的人把刘弘引进去,将其安顿在少府就是明证。
诸侯们就不一样,他们既有自己的封地,在京城还有自己的府邸。在京城呆久了或者是呆不下去了,可以到自己的封地去。在封地呆久了,可以到京城的府邸。
在朝廷做官或做过官的人,对朝廷的情况都比较了解,如果这些人中有人想图谋不轨,知道从哪里入手最容易得手。现在的人不是常说“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吗?即使没有图谋不轨的想法,要找事生事也很容易,哪怕只是对皇上和皇宫里的事做一点议论,也很容易产生更大的不良后果,甚至直接影响皇上的形象,威胁皇位的稳定。对此,精明的高祖没有意识到,强势的高后也没有注意到。刘恒在贾谊等人的提醒下,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并且想解决这个问题,但却冒了极大的风险。尽管强行要求周勃到封地去引发的风波最后好不容易平息,但诸侯们心里对刘恒的怨恨却是可想而知。
对此,刘恒似乎并没有意识到,相反,随着刘襄和刘章的死,还使他有些掉以轻心,认为对他威胁最大的两个因素基本消除了,虽然刘濞的威胁依然存在,但刘恒认为短时间内还不会形成现实威胁。刘恒觉得制约自己的因素已经越来越少,原来心里对老臣和诸侯王的顾忌之心大大减弱,不仅没有强化防范举措,还认为自已已经可以放手而为,不用再担心朝臣特别是那些老臣们的不满甚至阻拦,更不用担心诸侯王威胁自已的皇位。因此之故,刘恒心里显得很有些踌躇满志。
让刘恒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正踌躇满志、很想有所作为、内心里感到阵阵轻松的时候,棘手的事情又出现了。
这天,刘恒正在长乐宫薄太后处陪阿母闲聊,谒者令急匆匆跑来向刘恒禀报,说是淮南王刘长亲自动手杀死了辟阳侯审食其,正在宣室殿外肉袒着请求晋见皇上。
刘恒一听,心里马上着急起来。一个堂堂的王爷,竟然亲自动手把一个侯爷杀死了,这象什么话。自己刚刚强行让周勃带头到封地去,那些不愿到封地去的诸侯以及和周勃关系密切的人正感不满,作为淮南王的刘长竟然亲自动手将前朝重臣,并且也是诸侯的审食其杀死,这岂不正好给那些找不到理由攻击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