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攀牢这条线,日后在朝堂之上,将多出多少便利?
正当他心潮澎湃之际,苏琬在一旁轻声介绍: “陈公子,这位是我家主上——宝庆公主殿下。”
陈洛瞬间收敛心神,再无半分迟疑。
他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然后—— 郑重其事地行下大礼!
那是臣民觐见皇家成员的标准礼节——四拜礼,虽不合此时此地,但他的动作依然庄重而恭敬,长揖及地,声音洪亮而热切:
“晚学生陈洛,参见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的声音在包间内回荡,带着恰到好处的敬畏与热忱。
屏风后,那道身影微微一顿。
片刻后,一个清润却不失威严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带着几分慵懒,又带着几分审视:
“平身。不必多礼。”
陈洛这才直起身,垂手而立,目光微微低垂,既不失礼,又能借着余光观察屏风后的情形。
宝庆公主似乎翻了一页书,淡淡问道: “你就是陈洛?浙省今科的解元?”
陈洛恭敬道:“回殿下,正是晚学生。”
宝庆公主“嗯”了一声,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江州、杭州之事,你办得不错。本宫听说了。”
陈洛心中一凛。
江州是运作互助会之事,杭州之事……
她指的是什么?
是闻香教绑架案?是漕运劫案?还是……红莲妖女?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谦逊道:“殿下过奖。晚学生不过是尽了些绵薄之力,都是洛副千户的功劳。”
宝庆公主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你倒是不贪功。”
她顿了顿,又道:“明媛郡主,数次在本宫面前提起你。说你文采出众,武功了得,更难得的是处事机敏,有勇有谋。”
陈洛心中恍然。
原来是南康郡主朱明媛在背后推荐。
他想起杭州城外救下朱明媛的那一幕,想起那夜的惊险与旖旎,心中微微一荡,面上却依旧恭敬:
“郡主过誉了。晚生不过是恰逢其会,做了些分内之事。”
宝庆公主没有接话。
她放下手中的书卷,透过屏风,似乎正在打量着这个让堂妹反复提起的年轻人。
半晌,她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陈洛,抬起头来。”
陈洛依言抬头,目光平视前方。
透过那层素绢屏风,他隐约看见那道窈窕的身影微微前倾,似乎在仔细端详他的面容。
窗外的天光透过轩窗洒入,在屏风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光影中,一道目光穿透而来,仿佛能看透人心。
陈洛心中微凛,却依旧镇定自若,目光不躲不闪。
片刻后,宝庆公主轻笑一声: “倒是个有胆识的。”
她重新靠回椅背,声音恢复如常: “坐吧。难得来一趟,陪本宫说说话。”
苏琬闻言,连忙上前,引着陈洛在屏风另一侧的椅子上落座,又亲自斟了杯茶。
陈洛谢过,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茶香清冽,回味甘甜——是上好的龙井。
屏风后,宝庆公主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既来京赴考,可曾拜会过什么前辈?可有什么难处?”
陈洛心中微动。
这是在……关心他? 还是……试探?
他斟酌着答道:“回殿下,晚生已拜会过通政司李经历、国子监王司业,两位前辈皆给了不少指点。眼下一切都好,暂无难处。”
宝庆公主“嗯”了一声,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削藩之事,你怎么看?”
陈洛心中一震!
削藩!
这位公主,竟如此直接?
他脑海中飞速转动,面上却依旧镇定,缓缓道: “回殿下,削藩乃国本之争,牵涉甚广。晚生位卑言轻,不敢妄议。只是……依晚生浅见,此事当慎之又慎,既要虑及社稷安危,也要念及亲亲之情。”
屏风后沉默片刻。
随即,传来一声轻笑: “滑头。”
陈洛心中一松,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宝庆公主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轩窗。
窗外的秦淮河静静流淌,雨后初晴,天边透出一抹淡淡的晚霞。
她背对着陈洛,声音淡淡传来: “你既来京赴考,本宫也不便多扰。日后若有难处,可让苏琬传话。”
她顿了顿,又道: “好好考。别给明媛郡主丢脸。”
陈洛站起身来,郑重拱手: “多谢殿下关怀。晚生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殿下厚望。”
宝庆公主没有回头,只摆了摆手。
苏琬会意,上前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