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媛咬了咬嘴唇,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酸涩,憋闷,还有一丝隐隐的恼怒。
这个朱长姬,听说在京师很是活跃,结交了不少勋贵子弟。
堂姐宝庆公主曾私下说过,此人别有用心,让自己离她远些。
可此刻看来,她确实很吸引人。
那容貌,那气质,那谈吐,确实让人移不开眼。
陈洛……
不会喜欢上她了吧?
朱明媛越想越气,却又不能表露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可那双眼睛,却忍不住又往陈洛那边瞟。
她看见陈洛又在偷瞄朱长姬,这次还看得出了神。
她心中那股酸涩,愈发浓烈。
不远处,朱长姬似有所觉。
她转过头,正对上朱明媛那复杂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警惕,还有一丝……
醋意?
朱长姬微微一怔,随即心中了然。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明媛这堂姐,怕是动了真心呢。
有趣。
她收回目光,继续与金幼姿说笑,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春日的阳光洒在园中,花影婆娑,笑语声声。
可在这和谐的表象之下,每个人的心思,都已悄然改变。
朱长姬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近正午。
“哎呀,都这个时辰了。”她收回目光,笑着对众人道,“咱们只顾着游园赏景,竟忘了时辰。主厅那边想来已经开宴了,快走吧。”
众人这才惊觉,不知不觉间,竟已在园中流连了近两个时辰。
一行人说说笑笑,沿着来路往回走。
穿过曲径回廊,越过小桥流水,不多时,便回到了东园主厅堂前。
主厅堂依旧巍峨耸立,朱漆大门洞开,门前宾客往来,络绎不绝。
徐显宗依旧站在门口迎客。
他今日着实辛苦,从清早到现在,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此刻太阳当空,额角已渗出细汗,却仍不得不维持着那副谦逊有礼的模样。
远远望见朱长姬一行人,他眼睛一亮——倒不是因为见到表妹高兴,而是终于有个由头可以稍作歇息。
“表妹回来了?”他迎上前去,脸上堆满笑容,“可算把你盼回来了。这一上午,可把我累坏了。”
朱长姬笑道:“表哥辛苦了。回头我让舅老爷给你记一功。”
徐显宗摆摆手,目光落在朱明媛身上,神色顿时恭敬了几分: “南康郡主也来了?难得难得。郡主平日里深居简出,今日能赏光,真是令敝园蓬荜生辉。”
朱明媛微微颔首,客气道:“徐世子客气了。”
徐显宗又道:“久闻郡主才学出众,乃我大明皇室难得的才女。今日文会上,定要好好见识见识。”
朱明媛淡淡一笑,正要说什么,朱长姬却在一旁打趣道: “表哥,我这出去一圈可是上了心的。你看我身边这几位,可全都是才女,个个容貌才情出众,都是万里挑一的人儿。你打算怎么谢我?”
她说着,侧身让出金幼姿和胡滢,眼中满是促狭。
徐显宗看了一眼,心中暗暗点头——这两位女子,确实气度不凡。
可他此刻哪有心情与表妹玩笑?
一上午的应酬早已让他心力交瘁,此刻只想赶紧把这群人送进去,好继续应付后面的宾客。
他装作没听见,只是笑着对众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诸位里面请,宴席已备好。里面宽敞,诸位自便。”
朱长姬见他这副模样,“嘿嘿”一笑,也不以为意,拉着朱明媛便往厅内走去。
陈洛跟在众人身后,踏入主厅堂的那一刻,只觉眼前豁然开朗。
好一座宏丽的厅堂!
厅堂极大,足可容纳百余人。
正中设着一张紫檀木的罗汉床,上铺锦褥,后设屏风,气象森严。
罗汉床前是一张宽大的主案,上摆酒馔果品,精致非常——这将是地位最尊的宾客和主人的位置。
东侧,一排排条案依次排开,面西而坐。
这些位置,将是皇亲勋贵、翰林院和国子监官员的席位。
此刻已有不少人落座,个个衣着华贵,气度不凡。
西侧,同样是一排排条案,面东而坐。
这是京中名士、书画大家以及众举人的席位。
人数最多,此刻已有四五十人落座,或低声交谈,或品茗赏画,气氛热烈。
东西两侧,尊卑分明,昭穆有序。
每位宾客面前,都设一张独立的条案。
案上除了酒馔果品,还摆放着笔、墨、砚、诗笺——这样的布置,既方便赋诗作文,也暗示了“以文会友”的雅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