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约莫四十出头,面容精悍,眼神锐利,一身寻常的青衫,却掩不住骨子里的精明与沉稳。
他走到书案前,朝徐慧绪躬身行礼,又朝郭琮拱了拱手。
徐慧绪介绍道:“这位是汉王府的幕僚,姓杨,单名一个晋字。先前与朱有燻联系,就是他负责的。此次去开封府,你多听听他的意见。他对周王府的情况,比咱们了解。”
郭琮看向杨晋,心中微微一凛。
汉王府的人?
他面上不动声色,拱手道:“杨先生,久仰。”
杨晋连忙还礼:“郭都尉客气。在下杨晋,奉命配合都尉行事。都尉若有差遣,尽管吩咐。”
郭琮点点头,心中却在暗暗打量此人。
汉王府的幕僚,怎么会掺和进这事?
莫非是汉王在打周王的主意?
他心中疑惑,面上却不露分毫,只道:“杨先生客气。咱们同行一路,互相照应便是。”
徐慧绪看着二人,满意地点点头:“好。你们今日便动身,速去速回。记住,此事机密,不得外泄。”
二人齐齐躬身:“是。”
退出密室,二人沿着走廊向外走去。
郭琮走在前面,杨晋落后半步,亦步亦趋。
郭琮心中,却在快速盘算。
汉王的人掺和进来,这事就复杂了。
汉王想干什么? 是真心帮朝廷?还是另有所图?
他想起祖父的叮嘱——在朝中为官,多留个心眼,别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他悄悄瞥了杨晋一眼。
此人面容精悍,眼神闪烁,一看便知是个心思深沉之辈。
这种人,最是难缠。
得防着点。
杨晋跟在他身后,面上恭谨,心中却在想着自己的事。
临行前,汉王千叮万嘱——这封信,必须混入周王府,作为周王贿赂鄢庙卿的证据。
信的内容,是周王为某些人向鄢庙卿“说情”、“请托”,干预地方盐务官员任命、干预盐商选择。
一旦周王事发,这封信被抄出来,鄢庙卿就完了。
汉王要借这个机会,扳倒黄子城的这条臂膀。
可这信,怎么混进去?
若能借郭琮的手......
杨晋心中暗暗盘算,面上却不露分毫。
两人各怀心思,一前一后,走出了武德司大门。
门外,阳光正好。
三月二十的晨光,洒在千步廊的青石板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郭琮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
开封府,周王,朱有燻,汉王......
这一趟,怕也是不太平。
他转过头,看向杨晋,微微一笑:“杨先生,咱们走吧。”
杨晋连忙拱手:“都尉请。”
两人翻身上马,沿着千步廊向南疾驰而去。
身后,武德司的衙门在晨光中静静矗立。
门前的石狴犴,依旧狰狞威猛。
仿佛在注视着每一个进出的身影。
三月二十一,休沐日。
天色微明,陈洛便起了床。
推开窗,初夏的风拂面而来,带着一丝青草的气息,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他站在窗前,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来京师两个多月了,入职后每日不是翰林院整理档案,就是各处应酬走动,难得有个休息日。
今日,得好好放松放松。
他洗漱完毕,走出房门。
院里,林芷萱和楚梦瑶已经收拾妥当,正坐在石桌前说话。
沈青菱站在一旁,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备好的点心。
见他出来,林芷萱笑道:“怎么起这么晚?不是说好了今日去郊游吗?”
楚梦瑶也打趣道:“就是。我们俩等你半天了。”
陈洛失笑:“这才卯时刚过,哪里晚了?你们俩倒是积极。”
沈青菱抿嘴笑道:“公子,林小姐和楚小姐天不亮就起来梳洗了,就等着出门呢。”
陈洛看向二人,果然见她们妆容精致,穿戴一新,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他拱拱手:“让二位久等,是我的罪过。走吧,这就出发。”
四人说笑着,出了院门。
门外,沈青菱已经雇好了马车,正在等候。
见他们出来,连忙迎上来:“公子,林小姐,楚小姐,车备好了。是直接出城吗?”
陈洛点点头:“直接出城,去聚宝山。”
三人上了马车,沈青菱坐在车夫旁边,马车辚辚启动,向南驶去。
穿过几条街巷,很快便到了聚宝门。
城门已开,进出的百姓络绎不绝。
有挑着担子进城卖菜的农人,有赶着驴车运送货物的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