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旁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嗤”。
青萝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开口道: “陈修撰贵人事多,我们殿下自然是知道的。殿下当不起陈修撰的拨冗相见。”
这话说得,不阴不阳,句句带刺。
陈洛一愣,看向青萝。
青萝却别过脸去,不看他。
他又看向朱明媛,只见朱明媛脸微微一红,嗔道:“青萝,不得无礼。”
青萝嘟着嘴,小声道:“奴婢又没说错。”
陈洛心中一动。
这丫头,是在怪罪他冷落了郡主?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 状元游街之后,他确实一直没来拜访朱明媛。
整整快一个月。
在朱明媛看来,大概是觉得自己忘恩负义,中了状元就不认人了?
可他有自己的苦衷啊。
这一个月,他确实忙。
忙着入职,忙着应酬,忙着攻略各路红颜,忙着谋划对付徐灵渭,忙着巴结程济。
而且......
他看向朱明媛,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对于这位郡主,他的感情是复杂的。
当日为了救她,他不得已与她有了鱼水之欢。
虽然事后掩饰得极好,谁都不知道此事。
但毕竟是他夺了她的清白。
这份负疚感,一直压在他心里。
后来,她成了他的贵人。
因救她之功,他得了钦赐举人和朝廷赏赐。
再后来,她对他似乎情有独钟。
那日在魏国公的东园,她看他的眼神,他岂能看不出来?
英雄救美,美人倾心。
这是最好的剧本。
按理说,两人喜结良缘,他对她负责,皆大欢喜。
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与皇家结亲,那是天大的事。
郡主仪宾,不能入朝为官,不能参与政事。
他好不容易考上状元,正要在朝堂上一展抱负,岂能甘心被圈养在郡主府中?
这事,一时半会儿理不清楚。
只能顺其自然,走一步看一步。
况且,程济昨日那番话,让他心中多了几分沉重。
明年春夏之交,纷乱四起。
他必须未雨绸缪。
今日来找朱明媛,一是联络感情,二是为了另一件事—— 云想容。
那位听雪楼画舫的清倌人,才情馥比仙,风姿绰约,却只对他一人敞开心扉。
他曾许下承诺:待自己有了能力,便为其赎身,再不让她飘零风尘。
如今他已是状元,有了官职,赎身之事,该提上日程了。
可云想容的身份特殊,赎身之事,需要有人帮忙。
而朱明媛,正好是最合适的人选。
她与云想容有小时候的交情。
当初在江州,朱明媛在外游学,特意到江州看望云想容,就是在云想容的画舫上,他第一次见到了朱明媛。
有了这层关系,在赎身之事上,若能借朱明媛之力,必然事半功倍。
他看着朱明媛,心中暗暗盘算着该如何开口。
朱明媛也看着他,眼中满是欣喜。
两人对视,各怀心思。
青萝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眉来眼去,忍不住又“嗤”了一声。
朱明媛脸一红,瞪了她一眼。
青萝连忙低头,心中却在暗暗想着—— 自家郡主这是彻底沦陷了。
陈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道:“说起来,上次见郡主,还是在杭州。”
朱明媛眼睛一亮:“是啊。那时候你刚中秀才,来杭州参加乡试。我还带着你们逛了西湖呢。”
陈洛点头:“多亏郡主接待,让下官开了眼界。那时候虽然学业繁重,每日读书到深夜,但回想起来,倒是无忧无虑,只一心想着科举。如今入了朝,每日忙于事务,时间反而变少了。今日来拜访郡主,还是告了假的。”
朱明媛笑道:“陈修撰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多少人想入翰林院还入不了呢。你既入了,便好好当差,莫要辜负了圣恩。”
陈洛拱手道:“郡主教训得是。”
朱明媛又道:“说起杭州,我也很怀念那段日子。在西湖边游学,看遍湖光山色,还能与三五好友吟诗作对,真是惬意。”
陈洛顺着她的话道:“下官还记得,第一次见郡主,是在江州。那时候郡主和张公子去江州游玩,在云姑娘的画舫上聚会。下官有幸得见,至今难忘。”
朱明媛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是啊。那次玩得很开心。云姐姐的画舫,布置得极雅致,酒菜也精致。还有你作的诗词,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陈洛笑道:“说到云姑娘,下官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