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顿了顿。
“然后,十一名法师,连同他们的家人,全部被酷刑处死。包括尚在襁褓中的女婴,包括刚学会走路的女童。”
莫萨斯的呼吸停滞了。
他想起了卡丽。
想起了那个未出世就随母亲一起死去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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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名法师在死刑前,用心头血做媒介,用法术将真相告诉了他的同僚——托斯巴达。”
“托斯巴达?”他隐约觉得这名字耳熟。
“皇家近卫法师团的七席法师。”永夜神君的嘴角微微扬起,“也是我觉醒之前的名字。”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永夜神君要亲自告诉他这些。
“伊森皇帝连妇孺都不放过,”永夜神君的声音低下去,“托斯巴达与他曾是魔法学院的同窗,亲眼看着他一步步变成这个为了一个女人连良知都可以抛弃的昏君。”
“所以您……”
“我要让真相公之于众。”永夜神君的目光穿透黑暗,落在他身上,“用上古投影魔法,当着全帝都居民的面,揭露那对狗男女的罪行。为冤死的法师和他们的家人,讨一个公道。”
他跪了下去。
“吾主,请吩咐。”
永夜神君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的任务,是让里昂知道真相后,发动叛乱。”
他猛地抬头。
“让那个野种和他的‘父亲’狗咬狗。让他们父子相残,让整个凯特皇室,付出代价。”
那一夜,他失眠了。
不是因为任务艰巨——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是因为他想起了那些冤死的法师家人。
那些女婴,那些女童。
她们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因为自己的父亲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就被活活处死。
他想起卡丽。
想起她被毒死时,肚子里还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那个孩子也什么都没做错。
他突然不觉得自己效忠永夜神君是背叛骑士之道了。
因为这世上,早就没有值得他效忠的“骑士之道”了。
如果有,那也是让该死的人去死,让该活的人好好活着。
他开始执行任务。
表面上,他对里昂皇子更加忠心,甚至有意无意地引导他对皇位的渴望。在永夜神君的投影魔法下,帝都的许多人都知道了里昂是野种。
里昂果然慌了。
一旁作为随从的莫萨斯,他假装惊慌失措,然后“忠心耿耿”地献上一计,给里昂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里昂的眼睛亮了。
那是杀人的光。
叛乱开始那天,他站在里昂身后,看着这个皇子,红着眼睛冲进皇宫。
结果不出所料。
叛乱失败了。
里昂被逼自尽,临死前还忏悔了,话语更像一把刀扎在伊森的心里。
伊森皇帝见到自己养了三十年的“儿子”在面前兵败自杀——哪怕不是亲生,也养了三十年。
然后,伊森皇帝病了。
病得很重,不久就死了。
皇位空了出来,伊森的三个儿子:拜伦、伊莱、格瑞尔等三人开始争夺皇位。
十天后的叛乱,三人全部死于非命。
最后,皇位落在了伊莉莎公主头上。她加冕成为女皇,她的未婚夫艾伦公爵成了摄政亲王。
一切都如永夜神君所料。
不,比所料的还要完美。
那天夜里,他再次在梦中见到了永夜神君。
“你做得很好。”神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是时候回来了。”
“回来?”
“永夜城需要你。”神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不必再留在凯特。我会安排人送你回来。”
他沉默片刻,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吾主,艾伦公爵……是不是我们的人?”
永夜神君微微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有一种高深莫测的了然。
“有些事,不必知道,也是一种保护。”
他懂了。
钢铁家族被满门抄斩那天,他站在人群里,亲眼看着巴里子爵和他的母亲被押上刑场。
二十年了。
整整二十年。
那个恶毒的老妇人已经白发苍苍,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刻薄,嘴里还在咒骂着什么“肮脏的平民”“冤枉”“你们会遭报应”之类的话。
巴里子爵则吓得腿都软了,被人架着拖上刑场,裤裆湿了一片。
刀光落下。
两颗人头滚落在地。
他转身离去,没有回头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