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老昆塔,你说……莫大人见到神君,会说什么?”
老昆塔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说什么?”他挠挠头,“就……汇报一下任务呗,说说这一路上的事,说说那些新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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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曼点点头,又沉默了。
月光照在他圆圆的脸上,那层油腻腻的谄媚褪去之后,露出来的竟然是一张有些……普通的脸。普通到放在人群里根本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老昆塔忽然意识到,自己上次认识布曼了,好像从来没好好看过他的脸。
每次看见他,都是那张堆满笑容的脸,那双眯成缝的眼睛,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
可那张脸后面藏着什么,没人知道。
“布曼,”老昆塔忽然开口,“你三个月前……是怎么来永夜城的?”
布曼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头,望着夜空中的月亮。
月亮很圆,洒下来的光很亮。
布曼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白天的不一样,没有谄媚,没有讨好,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苦涩?
“老昆塔,你想听故事?”
“反正睡不着,听听也无妨。”
布曼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三个月前。
圣光教廷国,圣都。
圣光海港是圣光教廷国最大的军港,停泊着整整一支海军舰队。大大小小的战舰密密麻麻地挤在港湾里,桅杆如林,旗帜如云。
而布曼,就是一艘魔法舰的舰长。
他胖得像个球,却穿着一身笔挺的海军将领制服,站在舰桥上,叉着腰,望着远处的大海,一脸严肃。
“舰长!”副官小跑过来,敬了个礼,“第七批走私货物已经安全上岸,这是账本,请您过目。”
布曼接过账本,翻了两页,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这个月的利润比上个月多了两成。告诉兄弟们,干得好,月底发双倍奖金。”
副官眉开眼笑:“是!多谢舰长!”
“对了,”布曼压低声音,“枢机主教团那边打点好了吗?”
“打点好了,每人一份,按照您的吩咐,送的都是硬通货,不落痕迹。”
布曼满意地点点头,又问:“我爷爷那边呢?”
副官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这个……老枢机主教大人那边,咱们的人不敢靠近。不过听说……听说他老人家最近又在家庭会议上骂您了,说您……说您……”
“说什么?”
“说您‘败坏门风,丢尽了卢卡库斯家族的脸’。”
布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但很快就被那副没心没肺的表情盖住了。
“老头儿就那样,一辈子正经惯了,看谁都不顺眼。”他摆摆手,“随他骂去,反正我又不掉块肉。”
副官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舰长,您……不生气?”
“生气?”布曼哈哈大笑,“生什么气?老头儿骂得对,我确实败坏门风。可门风能当饭吃吗?能当钱花吗?能让我手底下的兄弟们吃香的喝辣的吗?”
他拍了拍副官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子,记住了,在这世道活着,脸皮厚点,日子才能好过点。”
副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布曼转过身,望着远处的海平线,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爷爷……
他想起小时候,爷爷把他抱在膝头,教他认字读书。那时候爷爷还不是枢机大主教,只是个普通的主教,穿着朴素的长袍,脸上永远挂着慈祥的笑容。
“小布曼,长大了想做什么?”
“想做爷爷一样的人!”
爷爷哈哈大笑,摸了摸他的脑袋:“好,有志气!爷爷等你长大了,也穿上这身神袍,替神传播福音。”
可是后来,爷爷越爬越高,越来越忙,越来越少回家。
而他,也在那个虚伪的环境里,渐渐学会了另一套活法。
当教廷海军舰队打了败仗,布曼以为逃跑成功在船上开宴席,却被突然出现的危机吓倒,看看那些海族军队,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
他投降了正要继续说话,手下有几个不肯投降的被一招秒杀。
布曼的腿一软,跪下尿了。
他扶着船舷,看着那些海族军队涌上自己的战舰,看着自己手下的士兵们乖乖举起双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回彻底完了。
爷爷要是知道自己的孙子一箭未放就投降了,非得气死不可。
可转念一想,气死总比真死了强。
活着,才有希望。
被巨型章鱼的触手卷上海兽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