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被烧得热气腾腾,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鱼虾的香味。月亮被染成了金色,好一会儿才恢复原状。
天空中的云彩被烧光了,露出了满天繁星,星星比平时更亮,像是在嘲笑龙们的无能。
就在龙们喘着粗气、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
所有龙齐刷刷转头看过去。
一头巨大的金蓝色巨龙正从远处飞来,翅膀展开,遮住了半边天空。
他的鳞片是金蓝两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古老而神秘的光泽,每一片都像是精心打磨的宝石,闪烁着两千五百年的智慧。
他的眼神深邃而悠远,仿佛看透了时间的沧桑,看透了生死的轮回,看透了龙族的荣辱兴衰。
澜沧先知。
龙族最古老的存在,活了两千五百年的上古巨龙。
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儿子,这是几头年轻的金蓝色巨龙,一个个身材魁梧,气势不凡,但站在父亲身后,都老老实实的,像一群跟在老校长后面的学生。
澜沧先知飞到龙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目光从每一头龙脸上扫过。
他看到恩格尔茨脸上的爪印,看到斯科纳多的熊猫眼,看到白龙长老被扯掉的胡子,看到母龙们满身的肉瘤,看到年轻公龙们脸上的惊恐,看到所有龙眼中尚未熄灭的怒火和尚未消散的恐惧。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又深又长,像是要把两千五百年的沧桑都叹出来,像是要把龙族所有的耻辱和悲哀都叹干净。
“你们这是……被谁打了?”
龙们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说什么?说被一个人类骗子骗了?说被骗子耍得团团转?说被巫师世界的探子当猴耍?丢不起那个龙。
澜沧先知又问:“那个骗子呢?”
“死了。”恩格尔茨闷声说。
“死了?”澜沧先知的眉头皱了一下,“怎么死的?”
“被我们打死的。”恩格尔茨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蚊子哼。
澜沧先知沉默了很久。
月光照在他金蓝色的鳞片上,反射出冷冷的光。他的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然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们啊……”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有无奈,有心疼,有愤怒,有悲哀,但更多的是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
“先回去吧。”他说,“都回龙岛。我有话跟你们说。”
龙们乖乖地跟着他飞回龙岛,像一群犯了错的孩子跟着家长回家,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翅膀都懒得扇,借着气流滑翔。
落在广场上的时候,澜沧先知环顾四周,看着满地的狼藉。
有被打烂的帐篷、撕碎的讽刺画、烧焦的痕迹、满地的鳞片和脓血、还有几颗爆开的肉瘤留下的黄绿色痕迹,不禁又叹了口气。
这一晚上,他叹的气比过去一千年都多。
“巫师世界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他问。
龙们点点头。
“两千多年前,他们就来过一次。那次,我们龙族答应了创世神,要一起抵抗巫师。但后来……有些龙收了巫师的金银财宝,答应了帮他们做事,结果……”
他没有说下去,但龙们都明白了。
白龙长老想起洞里的对话——“两千多年前的事,我都记得。那些龙收了我们的金银财宝,答应帮我们做事,结果拖拖拉拉,磨磨蹭蹭,最后害得我们功亏一篑。”
他的脸红了。红得像煮熟了的螃蟹,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从脖子一直红到尾巴尖。
其他龙的脸也红了。恩格尔茨的红脸配上他脸上的爪印,像一幅抽象画。斯科纳多的红脸配上他的熊猫眼,像一只被打肿了脸的猴子。
母龙们的红脸藏在肉瘤后面,看不出来,但她们的耳朵红了,脖子也红了。
恩格尔茨想起自己交的那六十万金币,想起自己说的那句“黄脸婆我不要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钻到龙岛最深处,永远不出来。
斯科纳多想起自己那颗攒了五百年的火龙宝石,想起自己色迷迷的样子,想起自己说的“我出十五万,比恩格尔茨多五万”,脸上的红色又深了一层,跟他的鳞片都快分不清了。
母龙们也想起了自己抢购美龙一号时的疯狂,想起自己对着镜子臭美的样子,想起自己用了药水之后还到处炫耀的嘴脸,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翅膀里。
“两千多年了。”澜沧先知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龙们心上,一下一下,又重又稳。
“我们龙族,还是没有变。贪财,好色,懒惰,欺软怕硬。两千年前犯的错,两千年后还要再犯一次。巫师用一个不存在的母龙,就把你们骗得团团转。用一瓶不值钱的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