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息。
两息。
三息。
“啵。”
一声轻响，如同琉璃破碎。
那道巨大的“生”字光影，终究还是没能完全挡住虚无之刃。它在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后，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雨，消散在空气中。
而那柄虚无之刃，在穿透了光影之后，其上的漆黑，已经黯淡了近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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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余势不减，依旧斩向林霄。
但，就是这短短三息的耽搁，已经足够。
“吼！”
墨麒麟的咆哮，终于抵达。
它没有去硬接那柄诡异的刀锋，而是张口喷出一团精纯的混沌之火，不偏不倚，正好轰在刀锋的侧面。
混沌之力，是万物之始，亦能调和万物。
被混沌之火一冲，那本就力量大减的虚无之刃，飞行的轨迹顿时发生了微不可察的偏转。
就是这毫厘之差。
刀锋擦着林霄的衣袖，一闪而过，最终斩在了他身后的洞壁之上。
嗤啦！
坚硬的，不知存在了多少万年的黑色琉璃洞壁，被无声地切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口。裂口边缘，没有任何灼烧或碎裂的痕迹，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绝对的平滑。仿佛那里的物质，连同空间，都被直接“切除”了。
一击落空。
悬浮在半空中的那具分身，那双由纯黑漩涡构成的眼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它没有去看墨麒麟，也没有去看林霄。
它的“视线”，死死地锁定在了苏凝的身上。
苏凝在那“生”字光影破碎的瞬间，便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身体一软，险些栽倒在地。刚刚那一击，几乎抽空了她所有的力量。
分身无法理解。
在它的认知里，凡界，是所有世界中最脆弱，最没有价值的一环。这里的生灵，如同尘埃，吹口气便会消散。
可刚刚，正是这只最弱小的“尘埃”，挡住了它必杀的一击。
那种纯粹的，与“虚无”完全对立的“生机”之力，是它从未遇到过的，让它感到极度不适，甚至……厌恶的力量。
威胁。
这个词，第一次，出现在了分身的“思维”中。
这只蝼蚁，必须优先抹除！
溶洞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林霄看着嘴角溢血，脸色煞白的苏凝，那颗在仙界被磨砺得坚硬无比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他扶住她，指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冰冷与颤抖。
他知道，苏凝刚刚做了什么。
她用自己最本源的生机，为他换来了三息的生机。
“咳咳……”林霄压下喉头的腥甜，将苏凝拉到自己身后，自己则往前站了一步，直面那具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分身。
他如今的状态，很差。
但他的眼神，却很亮。
苏-凝的出手，让他看到了一个，或许能战胜这具分身的……可能性。
“原来如此。”林霄低声自语，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凝重，反而带着一丝豁然开朗的意味。
《虚无秘典》中记载，虚无始祖的分身，由纯粹的虚无之力构成，万法不侵，万物不伤。
但《字经》中却有一句话：有无相生，孤阳不长，孤阴不生。
再绝对的“无”，也需要“有”来衬托。
这具分身的铠甲，就是它与这方“有”的世界，接触的屏障。
如今，铠甲破碎，它的真身，也就是这具由纯粹虚无构成的身体，直接暴露在诸天法则之下。
它看似更强了，但也……更脆弱了。
它的身体，本身就是它最强的武器，同时，也是它最致命的“铠甲”。
只要能找到平衡“有”与“无”的方法，就能伤到它！
而刚刚，苏凝那源自凡界最本源的生机之力，就是一把钥匙。
“你，该死。”
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分身体内传出。
它似乎被林霄那洞悉一切的眼神激怒了。
它舍弃了林霄，那双纯黑的眼瞳，转向了被林霄护在身后的苏凝。
它再次抬起了手。
嗡！
这一次，它没有再凝聚虚无之刃。
而是五指张开，对着苏凝的方向，遥遥一握。
刹那间，苏凝周围的空间，猛地向内塌陷、扭曲！
一股无形的，却又无比强大的禁锢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她连同她所在的那片空间，一同碾碎，一同抹除！
这一击，比刚才的虚无之刃，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
它封锁了所有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