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在半空中的灰色分身，那双纯黑的眼瞳漩涡，微微一滞。它凝聚虚无之刃的动作，也因此慢了半分。
它无法理解。
这个在它眼中早已油尽灯枯的男人，为何会在此时，露出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那笑容不含嘲讽，不带轻蔑，只有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般的通透与了然。
林霄确实找到了。
他找到了对抗这具分身的，唯一的“钥匙”。
《虚无秘典》曾言，虚无之力，抹除存在，万法不侵。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但苏凝那一道由凡界生机催动的“生”字，却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门。
为何强大如墨麒麟的混沌之力，也只能硬抗，而无法从根本上瓦解虚无？为何苏凝那微弱的生机之力，却能让分身感到“不适”与“厌恶”？
因为墨麒麟的混沌，是“有”的极致，是万物之始。而分身的虚无，是“无”的极致，是万物之终。两者是两个极端的对立，碰撞的结果，只能是相互湮灭，比拼谁的“量”更足。
但苏凝的生机不同。
它不属于混沌，不属于法则，它源自凡界，源自那片最贫瘠、最脆弱，却又最坚韧的土地。它代表的，不是强大的“有”，而是一种“从无到有”的过程。
一粒种子破土，一株青草迎风。
这才是对纯粹的“无”，最根本的否定。
林霄体内的“和”字，融合了混沌、法则、虚无三种本源。他一直试图用它去“平衡”虚无，却始终差了一线。现在他明白了，他缺的不是力量，而是一个“支点”。
一个能撬动“无”的支点。
而这个支点，就是苏凝刚刚展示给他的，那份源自凡界的，“从无到有”的理。
“你……在找死。”
冰冷死寂的声音，打断了林霄的思绪。
分身似乎被林霄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彻底激怒。它不再迟疑，那双纯黑的眼瞳死死锁定在林霄身上，掌心中那柄更加凝练、更加漆黑的虚无之刃，能量波动达到了顶点。
它改变了主意。
那个女人可以稍后再抹除。眼前这个男人，必须立刻消失！
它要将他，连同他脸上那令人不快的笑容，一同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删除。
就在分身即将挥出那终结一刀的瞬间，就是这个它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攻击”上的瞬间——
林霄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很轻，很慢，仿佛一个凡俗书生，在自家庭院里悠然漫步。
然而，当他一步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却突兀地从原地消失了。
空间，没有一丝涟漪。
仿佛他从未在那里站过。
分身那纯黑的眼瞳，猛地一缩。
一股源自本能的警兆，在它的“思维”中轰然炸响。
它猛地转头。
只见林霄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它的面前。
近在咫尺。
两人的距离，不足一臂。林霄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对方那双由黑色漩涡构成的眼瞳深处，那纯粹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无”。
他怎么过来的？！
分身来不及思考，也无需思考。它的战斗本能，已经做出了最快的反应。那柄本欲斩向远方的虚无之刃，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回旋，横削，斩向林霄的脖颈！
但，林霄比它更快。
他没有去看那柄致命的刀锋，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并拢，掌心向前，轻轻地，按向了分身的胸膛。
他的动作，依旧不快。
那姿态，不像是在进行一场生死搏杀，倒更像是老友重逢，亲切地拍一拍对方的肩膀。
可就是这样一只看似平平无奇的手掌，在印向分身胸膛的刹那，其掌心之上，骤然亮起了一点光。
那光芒，不大，不亮，甚至有些黯淡。
但它，却拥有三种色彩。
混沌的深邃，法则的璀璨，以及……虚无的死寂。
三种截然不同，本该相互冲突的力量，此刻却在那一枚小小的“和”字调和之下，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对的“平衡”。
“嗡——”
林霄的手掌，没有丝毫阻碍地，印在了分身那由灰色雾气构成的胸膛上。
没有爆炸。
没有冲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慢。
在夜琉璃和苏凝的眼中，她们只看到，当林霄的手掌与那灰色身体接触的刹那，一圈难以用言语形容的三色光晕，从接触点，轰然扩散！
“——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不似任何生灵所能发出的尖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