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吞噬万物，连法则都要退避的虚无，终于彻底归于沉寂。
碎法海中央，只余一枚通体漆黑、布满灰色裂痕的菱形晶体，静静悬浮。
世界，前所未有的安静。
安静到，能清晰听见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声音。
噗通。
一声轻响，打破了这片死寂。
那道以身躯为堤，拦下灭世洪流的身影，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像一尊被抽去所有神韵的雕像，轰然坍塌。
“林霄！”
苏凝的声音撕心裂肺，第一个冲了出去。她脚下的步子踉踉跄跄，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此刻被泪水冲刷得一片狼藉。
瑶光紧随其后，身形快如一道银电。她扶住了即将倒地的林霄，入手处，却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冰冷与僵硬。
那具身体，像一块被风化了千年的朽木，处处都是裂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成尘埃。
他那头曾经乌黑的长发，此刻已是满头霜雪，每一根都透着生命燃尽的灰败。
“老大！”
墨麒麟庞大的身躯凑了过来，它不敢用头去蹭，只是小心翼翼地，用鼻子轻轻碰了碰林霄垂下的手。那只手，冰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它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一只找不到主人的幼兽。
夜琉璃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另一侧。她蹲下身，伸出那双总是覆着一层寒霜的手，探向林霄的颈侧。当指尖触碰到那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脉搏时，她那清冷的面容，终于再也绷不住，一丝裂痕悄然蔓延。
“还……活着。”
她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从沙砾中挤出来，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微弱的光，刺破了众人心中那片绝望的黑暗。
活着，就好。
“他的本源……燃尽了。”瑶光的声音，沉重如山。她的仙识探入林霄体内，所见之景，让她这位见惯了仙界风浪的上古仙族圣女，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那片本该是星河璀璨的识海，此刻，是一片死寂的废墟。
无数代表着大道的本源字，都已化作尘埃。只剩下中央那颗由“混沌和”构成的三色星辰，也黯淡无光，裂痕遍布，如同风中残烛。
他，亲手摧毁了自己的道。
“必须马上带他回乾坤殿！”瑶光当机立断，此刻的碎法海，法则混乱，虚无气息虽然被封印，但残余的侵蚀之力依旧存在，绝不是疗伤之地。
半跪在不远处的凌霄，拄着断枪，挣扎着站了起来。他看着被瑶光抱在怀里的林霄，那张总是写满孤傲与战意的脸上，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是这个人，在他燃尽生命的最后一刻，挡在了他的身前。
是这个人，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甚至觉得疯狂的方式，拯救了整个仙界。
“我来。”凌霄沙哑地开口，向前走出一步，便是一个踉跄，险些再次跪倒。他伤得太重了，仙体几乎崩溃。
“你先管好自己。”瑶光没有回头，语气不容置疑。她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劫后余生，却依旧满脸悲戚的仙庭天兵，清声道：“所有人，即刻返回乾坤殿，疗伤，戒备！”
说罢，她抱起林霄，化作一道银光，冲天而起。
夜琉璃与苏凝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紧随其后。墨麒麟驮起重伤的凌霄，也化作一道黑光，跟了上去。
……
仙界，乾坤殿。
这里是仙庭的中枢，是维系仙界法则运转的核心。
大殿宏伟，庄严肃穆，每一根梁柱之上，都铭刻着代表天地秩序的古老字纹。殿宇中央，那座高达千丈的乾坤法则碑，正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金色光芒，修复着之前因虚无之力侵蚀而受损的仙界法则。
当瑶光抱着林霄，如同流星般落在大殿前的广场上时，早已等候在此的仙庭医官与侍从，立刻围了上来。
“圣女殿下，这……”
“都退下。”瑶光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准备一间静室，任何人不得打扰。”
她没有将林霄交给任何人，而是亲自将他抱入了乾坤殿深处，一间专门用于仙尊重伤闭关的“本源静室”。
静室之内，仙灵之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地面与墙壁，都由能稳固神魂的“安神玉”铺就。
瑶光小心翼翼地将林霄平放在玉床之上，苏凝和夜琉璃也跟了进来，静静地守在一旁。
看着玉床上那个面如金纸，气息若有若无的人，苏凝的眼泪，又一次无声地滑落。她伸出手，想去碰一碰他的脸，却又怕自己的触碰，会让他那脆弱的身体，再次碎裂。
瑶光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头的波澜。
她翻手，一个通体由月白色美玉雕琢而成的小瓶，出现在掌心。瓶身之上，有无数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