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民查看他的脸色,确实发黄,眼白也黄,是肝病的症状。
“手榴弹哪来的?”
“当年……当年民兵训练留下的,我偷藏的。”陈志强说,“藏了十几年,没想到用上了。”
“你真想死?”
“想,又不想。”陈志强苦笑,“张玉民,你说给我工作,是真的?”
“真的。”张玉民说,“但我得知道,当年除了我,你还害过谁。”
陈志强沉默了。
“不说也行,我送你去公安局,加刑,接着坐牢。”张玉民站起来,“你肝病严重,在牢里活不过半年。”
“我说!”陈志强急道,“我说!除了你,还有三个人……都是猎户,卖山货的。我……我收了他们的货,不给钱,还举报他们投机倒把……”
他断断续续说了三个名字。张玉民都认识,都是老实巴交的猎户,后来都穷困潦倒,有一个上吊死了。
“还有吗?”
“没了……真没了。”陈志强哭起来,“张玉民,我对不起他们……对不起你……我混蛋……”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但张玉民还是说:“那三个人,我补偿他们的家人。你,去公安局自首,把该说的都说了。然后保外就医,来我公司工作。用你剩下的时间,赎罪。”
“你……你真愿意原谅我?”
“不原谅,但给你机会。”张玉民说,“陈志强,死容易,活着赎罪难。你敢吗?”
陈志强看着张玉民,看了很久,点头:“敢。”
六、下山的路
下山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张玉民扶着陈志强,马春生背着受伤的追风,花豹在前面探路。
雪又下了起来,风很大,路难走。
“玉民哥,歇会儿吧。”马春生喘着气,“追风流血太多,得重新包扎。”
三人找了处背风的山崖,生起火。张玉民给追风处理伤口,子弹取出来了,但伤得不轻。
“这狗废了。”陈志强说,“腿断了,治好了也跑不快了。”
“废了也得治。”张玉民说,“它救了我的命。”
陈志强看着火堆,突然说:“张玉民,你为什么帮我?我差点杀了你。”
“因为我死过一回。”张玉民说,“知道活着不容易,知道人都有糊涂的时候。”
陈志强听不懂,但没再问。
火堆噼啪作响,山林寂静。远处传来狼嚎,凄厉悠长。
“是狼群。”马春生紧张起来,“玉民哥,咱们得赶紧走。”
“走不了,追风走不动。”张玉民说,“就地防守,等天亮。”
他把枪架起来,子弹上膛。陈志强也拿起猎枪,虽然手受伤,但还能开枪。
狼嚎声越来越近。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最少七八匹。
“围过来了。”马春生声音发颤。
张玉民冷静地瞄准。他打过狼,知道狼的习性——怕火,怕枪,但饿急了,什么都敢干。
第一匹狼冲上来。张玉民开枪。
“砰!”
狼倒地,其他狼后退。但只退了几步,又围上来。
“它们饿急了。”陈志强说,“开春,狼也缺食。”
“那就打。”张玉民又开一枪,打中第二匹。
马春生也开枪,但紧张,打偏了。
狼群被激怒了,一起冲上来。三匹,四匹,五匹……
枪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张玉民像回到了重生前,那个在风雪中与狼群搏命的猎户。
一枪,两枪,三枪……弹无虚发。
陈志强也打中了一匹,虽然手抖,但距离近,打中了。
终于,狼群退了。地上躺着五匹狼,其他的逃进黑暗里。
张玉民数了数子弹,还剩十发。
“天快亮了。”他说,“坚持住。”
七、公安局的自首
天亮时,三人两狗终于下了山。车还在山脚下等着。
追风伤得太重,在车上就奄奄一息。张玉民抱着它,它能感觉到主人的温度,轻轻舔了舔他的手,不动了。
“追风……”马春生哭了。
“埋了吧。”张玉民说,“厚葬。”
他们把追风埋在山脚下,立了块木牌。花豹围着坟转圈,低声呜咽。
然后去了县公安局。张玉民把陈志强交给值班民警,说明了情况。
“他越狱,持枪,用手榴弹威胁,但最后自首了。”张玉民说,“他还有肝病,保外就医,我们公司愿意接收,让他工作赎罪。”
民警做了笔录,很详细。陈志强也配合,把当年害人的事都说了。
“张老板,你……你说话算话?”临走时,陈志强问。
“算话。”张玉民说,“你先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