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这天,兴安岭下了第一场霜。早晨起来,房顶上、草叶上、栅栏上,都覆着一层白茸茸的霜花,太阳一照,闪闪发亮。
张玉民在院里劈柴,准备过冬的烧柴。斧头抡得呼呼响,粗壮的桦木桩子应声裂开。婉清帮着码柴火垛,十岁的小姑娘已经能干不少活了。
“爹,孙爷爷来了。”婉清指着院门口。
孙老栓披着件旧棉袄,手里拎着个布袋子,脸上带着神秘的笑:“玉民,劈柴呢?”
“孙叔,快进屋。”张玉民放下斧头。
屋里,魏红霞正给两岁半的兴安穿棉袄。静姝七岁,秀兰和春燕五岁,三个姑娘围在炕上玩翻绳。见孙老栓进来,都喊“孙爷爷好”。
孙老栓摸摸孩子们的头,从布袋子里掏出几个冻梨:“来,爷爷给的。”
孩子们高兴地接过。冻梨是东北特产,秋天摘的梨冻起来,冬天吃,又甜又凉。
“孙叔,您坐。”魏红霞让座。
孙老栓坐下,压低声音:“玉民,有个大买卖。”
张玉民心里一动:“啥买卖?”
“熊胆。”孙老栓眼睛发亮,“公社供销社老刘说,省城药材公司高价收熊胆,干胆一斤给五百块,鲜胆给三百!”
“五百?”张玉民倒吸一口凉气。五百块,够盖半间房了!
“可不嘛!”孙老栓说,“听说香港那边急需,治什么高血压、心脏病,熊胆是特效药。价格翻了倍!”
魏红霞皱眉:“孙叔,这大秋天的,上哪儿找熊去?”
“红霞,你不知道。”孙老栓说,“秋天熊最肥,准备冬眠,满山找吃的。这时候的熊胆也最好,胆汁浓,药效强。”
张玉民心动了。五百块,不是小数目。要是能打到一头熊,取了胆,加上熊皮、熊掌,能卖七八百。够盖两间房了!
“孙叔,您想啥时候去?”
“就这几天。”孙老栓说,“我看了,老黑山那边有熊活动,脚印新鲜。咱们去打围,运气好能打着。”
魏红霞急了:“玉民,打熊太危险了!熊急了能要人命!”
“嫂子,你放心。”孙老栓说,“咱们不打大熊,打半大的。用套子,设陷阱,不硬拼。”
张玉民看看媳妇,又看看孩子们。盖新房需要钱,孩子们上学需要钱,确实需要这笔钱。
“红霞,我去试试。”张玉民说,“不硬拼,用陷阱。打着了最好,打不着就算了。”
魏红霞眼圈红了:“玉民,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娘几个……”
“不会的。”张玉民握住媳妇的手,“我答应你,平平安安回来。”
正说着,院外传来王俊花的声音:“大哥在家呢?”
二、妯娌的眼红·兄弟的恳求
王俊花提着一小袋榛子进来,脸上堆着笑:“嫂子,这是俺家后院榛子树结的,给你们尝尝。”
魏红霞接过:“俊花,你坐。”
王俊花坐下,眼睛瞟着孙老栓:“孙叔也在啊?聊啥呢?”
孙老栓没说话。张玉民也不吭声。
王俊花眼珠一转:“是不是有啥好事?说出来听听呗?”
张玉民知道瞒不住,干脆说了:“孙叔说,省城高价收熊胆,一斤五百块。我们想去看看。”
“五百块!”王俊花眼睛瞪得像铜铃,“我的天,一头熊得有多少胆?”
“大的熊,干胆能有一斤多。”孙老栓说,“小的也有半斤。”
“那不就是二三百块?”王俊花算着,眼睛更亮了,“大哥,带上玉国呗!让他也挣点钱!”
张玉民皱眉:“俊花,打熊不是闹着玩的,危险。”
“有啥危险的?”王俊花说,“玉国腿好了,能干活。让他给你背东西,打下手。挣了钱,分他一点就行。”
张玉国也来了,站在门口,低着头。
“玉国,你也想去?”张玉民问。
张玉国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渴望:“哥,我……我想试试。盖房子缺钱,小虎上学也缺钱……”
“打熊不是打兔子,会死人的。”张玉民严肃地说。
“我不怕!”张玉国说,“哥,你就带我去吧。我保证听话,让干啥干啥。”
张玉民看着弟弟,心里犹豫。弟弟家确实困难,盖房子缺钱,小虎上学也缺钱。但打熊太危险……
孙老栓说话了:“玉民,要不就让玉国去吧。多个人多份力。咱们用陷阱,不硬拼,危险小。”
张玉民想了想:“行,玉国,你去。但得答应我:第一,一切听指挥。第二,不能擅自行动。第三,挣了钱怎么分我说了算。”
“行,都听你的!”张玉国高兴。
王俊花也高兴,但马上说:“大哥,那分钱……玉国出力多,是不是该多分点?”
张玉民脸一沉:“俊花,话说到前头:打熊主要靠经验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