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齐了?”孙老栓清点人数,“家伙带全了?干粮、水、火种?”
“带全了!”
“那出发。记住,开山第一枪要玉民打,咱们围猎。打着了,肉分全屯;打不着,咱们自己承担。”
六个人出发了。天刚蒙蒙亮,雪地反射着蓝莹莹的光。春天的早晨还有寒意,但空气清新,带着泥土融化的味道。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到了北坡橡树林。孙老栓仔细观察地面:“看,野猪脚印,新鲜的,昨儿个晚上的。”
脚印有碗口大,深深陷在泥里。还有野猪拱过的痕迹,橡树下的土被翻得乱七八糟。
“是群猪。”孙老栓判断,“看脚印,至少五六头,有一头大的。”
“怎么打?”二嘎子问。
“围猎。”孙老栓说,“玉民在正面埋伏,咱们五个人从两边包抄,把猪往玉民那边赶。玉民打头猪,要一枪毙命。”
“行。”
六个人分散开。张玉民找了棵大树做掩体,蹲在后面,枪架在树杈上。孙老栓带人从两边慢慢包抄。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远处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是野猪踩断树枝的声音。
“来了!”张玉民屏住呼吸。
四、开山第一枪·神枪手的荣耀
五六头野猪从橡树林里走出来,领头的是一头大公猪,獠牙老长,足有一尺。它边走边拱地,找橡子吃。
孙老栓那边开始驱赶。五个人敲树干,扔石头,制造动静。野猪受惊,朝着张玉民的方向跑来。
距离越来越近: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张玉民瞄准大公猪的眉心。野猪皮厚,打身上没用,要打头,打眉心,一枪毙命。
三十米!野猪发现了张玉民,停住了,警惕地看着。
就是现在!张玉民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大公猪应声倒地,眉心一个血洞,抽搐两下,不动了。
其他野猪吓坏了,四散奔逃。孙老栓带人围堵,又打中了两头小的。
“好枪法!”二嘎子跑过来,看着大公猪,“一枪毙命,正中眉心!玉民哥,你这枪法神了!”
张玉民松口气。开山第一枪打响了,打中了,这一年应该顺利了。
孙老栓检查猎物:“大公猪得有三百斤,两头小的各一百斤。总共五百斤肉,够全屯人吃一顿了。”
按规矩,开山第一枪的猎物要分给全屯,猎手不分。这是猎人的荣耀——把收获分享给大家,山神爷才高兴。
“抬回去!”孙老栓说。
六个人抬着三头野猪,浩浩荡荡回屯。一路上,张玉民心里美滋滋的。开山第一枪打得好,是个好兆头。
五、分肉大会·全屯的喜庆
回到屯里,已经是中午了。屯长听说打到了大野猪,敲锣集合全屯人。
屯委会门口的空地上,三头野猪摆在那儿,最大的那头尤其显眼。全屯百十口人都来了,围得水泄不通。
“乡亲们!”屯长站在高处,“今天是惊蛰,玉民开了山第一枪,打到了大野猪!这是咱们屯的福气!按规矩,肉分全屯,每家一份!”
底下欢呼声一片。冬天刚过,家家户户缺油水,有肉吃,高兴。
开始分肉。张玉民主刀,孙老栓帮忙。大公猪的肉最好,肥瘦相间。小的肉嫩,适合炖。
按户分,每户三斤。张玉民家也分了三斤,但他没要:“我家不要,把我那份分给王寡妇和李老蔫家,他们困难。”
王寡妇男人死了,带着三个孩子。李老蔫是个光棍,腿脚不好。这两家最需要帮助。
屯长感动:“玉民,你是好样的!”
分完肉,还剩一个猪头和内脏。猪头祭山神,内脏喂狗。这是规矩。
张玉民把猪头摆在屯口的山神庙前,点上香,拜了三拜:“山神爷,感谢您保佑。今天我们开了山,打了猎,分了肉。往后一年,请您继续保佑我们,风调雨顺,猎物丰盛。”
全屯人都跟着拜。这是山里人祖祖辈辈的信仰——敬山敬水,感恩自然。
六、王俊花的酸话·张玉国的硬气
分肉时,王俊花也来了。看见张玉民不要自家的那份,撇嘴小声说:“装啥大方,有肉不吃……”
张玉国听见了,瞪她一眼:“少说两句!大哥这是仁义!”
“仁义能当饭吃?”王俊花嘀咕,“三百斤肉,自家不留点,傻不傻……”
张玉国火了:“王俊花!你再胡说八道,我抽你!大哥是猎人,讲究规矩!开山第一枪的肉就是不能自家留!这是祖辈传下来的!你不懂别瞎说!”
王俊花被镇住了。结婚这么多年,张玉国第一次这么硬气。
“我……我不就说说嘛……”王俊花小声嘟囔。
“说说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