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微凝:
“还记得前日,我们三人最后一次一同去送‘净物’,玉珍姑娘给了你一块糖饼,你吃了不久便昏睡过去么?”
德橙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惊骇。
“你想得不错。”
宋宁轻轻摇头,叹息中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凉意,
“那糖饼与茶水之中,皆被张老伯下了迷药。他所图者,便是趁我与杰瑞心神松懈、意识昏沉之际,逼问出周云从被囚于寺中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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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德橙骤然惨白的小脸,
声音虽轻,
却字字如锤,
敲在德橙心坎上:
“德橙,你可曾想过,若当日那迷药果真令我二人不省人事,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下场?”
德橙嘴唇哆嗦,不敢深想。
宋宁替他道出那残酷的可能:
“张老伯或许会念在往日情分,“可能”心软留你一条生路。但对我与杰瑞——两个知晓他劫囚意图、且是慈云寺弟子的活口——他唯有灭口,方能保全他自己和他的女儿,绝了后患。”
他看着德橙眼中巨大的震动与恐惧,
继续平静陈述,将道理一层层剥开:
“张老伯是好人吗?在他自己与玉珍姑娘乃至我们所有人看来看来,自然算是。”
“他拼死营救未来女婿,也是重情重义,是天经地义。”
“可在他这个好人在做这件‘好’事之中,我与杰瑞又算什么?”
“我们未曾参与抓捕周云从,与他无冤无仇,却仅仅因为身在慈云寺,知晓些许内情,便可能沦为被‘顺手’清除的障碍,无辜横死。”
他长长地、沉沉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充满了对命运拨弄的无力:
“所以德橙,你看,这世间的许多事,便是这般缠绕难解。”
“善恶的边界并非总是清晰如刀切。我与张老伯,都像是被抛入激流中的落叶,看似各有选择,实则身不由己。”
“水流湍急,漩涡暗藏,我们都想抓住些什么,稳住自身,却往往被更大的力量推着,撞向不想去的地方,做出不愿做的选择。”
“张老伯身不由己,可这慈云寺更是深渊,踏进来的人,想干干净净地抽身,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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