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这代价太大了!大到根本不符合你智通的行事逻辑!除非——”
醉道人眼中精光爆射,如同暗夜中劈开的闪电:
“除非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周云从绝非仅仅是一个‘普通的书生’那么简单!你知道他与峨眉的因果牵连有多深!知道他对峨眉有多重要!重要到值得我们不惜代价打上门要人,也重要到……值得你赌上全部身家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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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通脸上的讥诮微微一滞,旋即被更深的冷笑覆盖:
“呵呵,醉师兄果然心思缜密。不错,张玉珍或许只是个添头,但这周云从……恐怕是你峨眉某位重要人物‘兵解’转世,或是与贵派某段重大公案有着性命攸关的牵连吧?不然,岂能劳动你醉道人亲自出马,如此兴师动众?”
他坦然承认了部分猜测,反而更显有恃无恐。
山门前,
局势已然明朗。
慈云寺众人从最初的震恐中稍稍回神,
意识到自己的生死已与智通牢牢绑定,
反而生出一种畸形的同舟共济之感,
看向碧筠庵众人的目光重新带上了敌意与戒备。
而松、鹤、邱林等人,
面色则彻底沉了下来,
眼前已非救人之局,
而是投鼠忌器、进退维谷的死局。
“不,智通。”
醉道人忽然摇了摇头,
脸上的惊怒、惨白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一种看透迷雾后的沉重,以及一丝更深沉的……感慨。
“你没有那么聪明。”
他缓缓道,
目光仿佛穿透了智通,看向了慈云寺深处,
“至少,在关乎峨眉核心隐秘的推演上,你没有这份机心和远见。能提前洞悉周云从的特殊性,能精准预判我必会前来要人,更能为你设计出这套‘以灯制敌、同归于尽’的连环毒计,将人心、规则、我的顾忌算计到如此地步的……”
他顿了顿,
一字一顿,
吐出了那个早已盘旋在众人心头的名字:
“是宋宁,对吗?”
智通瞳孔骤然收缩!
尽管他脸上瞬间堆满了被羞辱的怒容,
厉声喝道:
“醉道人!你休要小瞧于人!难道我智通身为慈云寺主持,就推算不出这两人的分量?此事与宋宁无关!他触犯寺规,早已被我关入石牢,面壁思过!”
然而,
那刹那的收缩与过于急促的否认,
已然泄露了真相。
“呵呵……”
醉道人低笑起来,
笑声里充满了复杂的意味,
失望、了然,
甚至有一丝对幕后那只“手”的忌惮。
“智通,我们打交道太久了。久到我清楚你每一次心虚时,右边眉毛会如何上挑;久到我记得你过去十几年里,每次被我稍加吓唬,是如何忙不迭地妥协退让……”
他目光如平静的深潭,
映出智通那张涨红又强作镇定的脸:
“往日,我这般吓吓你,你早已巴不得赶紧把周云从和张玉珍这烫手山芋拱手送上,送我这尊大佛离开。”
“而这一次,你太镇定了,算计太深了,深到……不像你。”
“只有一种可能——有人为你铺好了所有的路,算准了所有的反应,你只需照着走下去,便能稳稳拿住我的七寸。”
智通的脸庞彻底涨成了猪肝色,
羞辱与恼怒灼烧着他的理智。
醉道人毫不留情地掀开了他过往所有不堪的老底,
将他最不愿承认的、对宋宁那份隐秘依赖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哼!陈年旧事,提之何益!”
智通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人非圣贤,吃一堑长一智!此番,便是贫僧长了智!”
他强行扭转话题,
低头瞥了一眼自己一丝不挂、在晨风中微微起栗的丑陋身躯,
又抬眼环顾四周神色各异的目光,
那份刻意维持的威严与此刻极端不堪的形貌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翻腾的怒意,
转向醉道人,
语气重新带上了属于“胜利者”的、尽管略显滑稽的从容:
“醉师兄,你我在此僵持,徒惹人笑。贫僧好歹是一寺主持,如今这般形容……实非待客之道,亦有损我佛门颜面。”
他微微抬起尚能活动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