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并不如何激昂,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抗拒的力量。
每个人,
无论心中如何恐惧战栗,
在众目睽睽之下,
在宋宁那平静目光的注视下,
在“宗门气节”、“师尊恩义”的无形重压下,
都只能硬着头皮,吐出那句言不由衷的“不怕”。
一时间,
“不怕!”
“不惧!”
“死战!”
……
各种带着颤抖、带着决绝、带着悲壮的声音此起彼伏,
竟营造出一种诡异的、同仇敌忾、视死如归的氛围。
智通张着嘴,
看着眼前这荒诞而激昂的一幕,
那求饶的话语被彻底堵死在了喉咙深处。
他忽然发现,
自己已被宋宁用无数双“不怕死”的手,
稳稳地架上了那座名为“英勇”的祭坛,
再也下不来了。
一股夹杂着绝望、憋闷和一丝被裹挟的奇异感觉涌上心头,
他最终只是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仿佛认命般,
闭上了眼睛,不再试图开口。
“醉师伯,”
宋宁这才缓缓转回身,
重新面向醉道人。
他脸上的激昂之色褪去,
恢复了那种深潭般的平静,只是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近乎怜悯的冷笑。
“您看到了?”
他声音清晰,在山门前回荡,
“我慈云寺上下,从师尊到我,再到最末的执事弟子,皆已抱定与寺共存亡之心。无一人畏死,无一人惜命。所以……”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与拒绝:
“您那看似为我们着想的‘善心’,那‘两全其美’的提议,还是收起来吧。我慈云寺,不需要。”
说完,
他微微歪头,
脸上露出一种好奇的、混合着少年人“天真”与犀利洞察的疑惑神情,
目光直直落在醉道人紧握着【斗剑令】的手上,
轻声问道:
“倒是师伯您……从方才亮出此令至今,口口声声威胁,却始终只是虚悬于手,引而不发,更一再给我师尊‘考虑’、‘妥协’的机会……”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那抹疑惑化为锐利的锋芒:
“莫不是……师伯您自己,其实不敢——或者说,根本不能——真正开启这枚【斗剑令】?”
“什么?!”
此言一出,
当真如同九天惊雷,
炸得所有人头皮发麻,心神巨震!
慈云寺众人原本沉浸在那悲壮赴死的氛围中,
此刻被宋宁一点,
猛地惊醒!
是啊!
醉道人从始至终,
都只是在用【斗剑令】威胁、逼迫、谈判,
却从未真正做出过开启的举动!
甚至连催动法力的征兆都未曾显露!
他只是一次次给出“最后机会”!
难道……这令是假的?
或者,他根本无法驱动?
这一切,
真的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极限施压的讹诈?!
碧筠庵一方,
松鹤二童脸色骤变,
邱林眉头锁得更紧,三名神选者眼中也闪过惊疑。
醉道人脸上的平静,
终于被彻底打破,一丝清晰可见的愠怒与凝重交织浮现。
“呵呵……”
醉道人怒极反笑,那笑声却比之前更加冰冷刺骨,
“宋宁,你认为贫道不敢开启此令?”
“不,”
宋宁缓缓摇头,
他的目光如冷电,
毫无畏惧地迎上醉道人那双仿佛要喷出火来的眸子,
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斩钉截铁:
“我并非认为你‘不敢’。”
他微微上前半步,
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说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判断:
“我是说,你醉道人——根、本、没、有、资、格、开、启、这、枚、【斗、剑、令】!”
“放肆!!”
“狂妄小辈!安敢辱我师尊!!”
松道童与鹤道童再也按捺不住,
齐声怒喝,
剑气勃发!
邱林也瞬间握紧了剑柄,目光森然!
然而,
醉道人却猛地一抬手,制止了身后弟子的躁动。
他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