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微微一怔，
随即那双灵动的碧蓝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她听懂了宋宁问的是什么。
她扯了扯嘴角，
那笑容有点无奈，又带着点认命的坦诚：
“如果不是打心底里怵你……我刚才就已经引动【雷爆符】，直接杀死你了，何必还费这番口舌？”
她轻轻吸了口气，
眼神飘向枝叶缝隙间漏下的光斑，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在进入这里之前……我其实没看过你经历过的《暗黑水浒》，也没追过《白娘子传奇》的直播。甚至连过往那些有名的规则怪谈，我都很少关注。”
她顿了顿，目光转回宋宁脸上，语气里多了些复杂：
“关于你那些‘辉煌战绩’，还有你是怎么一次次从绝境里爬出来、把对手算计到死的……全都是听我玉清观里那两个‘神选者’小师妹，整天在我耳边念叨的。”
她说着，
竟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有点不可思议，也有点女孩间分享秘密的亲昵：
“她俩啊……简直成了你的小迷妹。提起你时眼睛都发亮，说你冷静得像块冰，狠起来又像柄淬毒的刀，偏偏每次都能赢……崇拜得不得了。”
随即，
她话锋一转，
嘴角翘起，带上了点小小的、不服输的得意：
“可那又怎样？你再厉害，现在不还是被我‘请’到了这里，捏在手里？这大概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或者说，无知者无畏？”
宋宁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没有接话，
那双深潭般的眼睛依旧平静地看着她，
仿佛在鼓励她说下去。
“本来嘛……”
珍妮似乎也不需要他回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我第一个念头确实是——晚点来，让醉师叔的【斗剑令】开了，借刀杀人，多省事。”
她耸耸肩，有点懊恼，
“可惜，师尊一眼就把我这点小心思看穿了，严令我必须准时到，掐着点儿来。”
“所以就有了第二个计划，”
她眨眨眼，
“抢下令牌，然后……找机会亲手杀了你。干净利落。”
她的语气渐渐低沉下来，
看向宋宁的目光里，那份得意慢慢被一种更清醒的忌惮取代：
“但是……当我发现，我每一个念头、每一个算计，甚至那些没说出口的犹豫，都像摊开的书一样被你看了个透亮之后……我改主意了。”
她微微摇头，声音变得认真：
“我不想招惹你这样的敌人。一次杀不死，后患无穷。尤其是……你还有【替身傀儡】。这次死了，下次怪谈我们还会碰上。到那时，一个处心积虑要报复我的宋宁……”
她没再说下去，
但那微微收缩的瞳孔已经说明了一切。
“所以，我才让你发誓，而不是直接动手。”
她抬起眼，
眸子里那份灵动狡黠终于彻底褪去，
露出底下真实的、甚至带着一丝恳求的坦诚：
“没错，宋宁师兄，我怕你。是真的怕。”
她放软了声音，
那娇俏的脸庞上适时地露出楚楚可怜的神色：
“师兄，你有替身傀儡，死了还能重来一次。可我呢？我就这一条命，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你忍心看着我这如花似玉、聪明伶俐、人见人爱的师妹，就这么香消玉殒吗？所以，好师兄，你就发个誓嘛，好不好？”
“忍心。”
宋宁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紧接着，他清晰地说道：
“而且，我不想发誓。”
“你……！”
珍妮脸上的娇柔哀恳瞬间冻结，
随即如同面具般片片剥落，
露出底下被戏耍后的羞恼与怒意。
她瞪大眼睛，胸口微微起伏：
“我费了这么多口舌！说了这么多！连‘怕你’这种话都说出口了！你告诉我你不想发誓？！你怎么不早说？！耍我好玩吗？！”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
眼中杀机重现，方才那点“害怕”仿佛被怒火烧得干干净净：
“还是你觉得——我真不敢杀你？真被你那些虚名吓破了胆？！告诉你，宋宁！我珍妮天不怕地不怕！就是头铁！就是‘初生牛犊’——今天还就要啃啃你这块硬骨头！”
“不怕，那就动手。”
宋宁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
甚至带着点“请便”的意味。
他扼住她脖颈的手稳如磐石，
目光平静地望进她燃着怒火的眸子：
“我说了……不会发誓。”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