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料中冰冷坚硬的触感并未传来。
“啪!”
一双手臂及时伸出,稳稳地、甚至带着一种与这血腥夜晚格格不入的轻柔,
接住了她瘫软下滑的身躯。
她整个人几乎是被半抱半扶地倚靠在了那杏黄僧袍的怀里,
鼻尖嗅到一股淡淡的、干净的皂角清气,
混杂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微凉药香。
“你……”
朱梅靠在他怀中,
浑身酸软得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头脑昏沉,
却仍挣扎着抬起沉重的眼皮,
望向近在咫尺的那张清秀面庞,虚弱的声音里充满了巨大的困惑,
“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你不是慈云寺的人吗?”
她混沌的思绪猛然捕捉到一线灵光,
玉清大师临别前的话语在记忆深处泛起:
“……自有贵人相扶……”
“难道……你就是玉清大师说的……贵人?”
她气息微弱,
断断续续地问,眼中闪烁着希冀与茫然。
“呃……”
环抱着她的年轻僧人听到这个问题,
明显地愣了一下,
那双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晰的错愕。
他低头,
仔细看了看朱梅因为失血和虚弱而显得格外苍白、却依旧努力睁大想看清他的眼睛,
似乎确认了什么,
随即,
嘴角竟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带着些许无奈和了然的弧度。
“你……不记得我了?”
他轻声反问,
语气里听不出责备,
更像是一种淡淡的陈述,甚至带着点“果然如此”的意味。
“啊?”
这回轮到朱梅发愣了。
不记得?
他们真的认识?
她费力地眨眨眼,
再次仔细辨认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熟悉,
越来越强烈的熟悉感!
可就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
那个关键的“名字”和“场景”死活无法浮现。
“我们……见过吗?”
她茫然地、带着歉疚小声问,
随即又自己肯定道,
“应该见过的……我看你觉得眼熟,声音也……好像在哪里听过……可是,在哪儿呢?”
她越是想,
脑子越是昏沉混乱,
伤口也越发刺痛起来。
“好了,先别想这些。”
年轻僧人似乎并不急于解答她的疑惑,
语气温和地截断了她的苦思。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让她靠得更稳当些,空出一只手探入僧袍内衬的口袋。
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后,
他取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小小物事。
“嗤拉……”
剥开外层油纸,
里面是一层极薄的锡箔。
他的动作细致而稳定,
轻轻揭开锡箔,
一枚龙眼大小、通体碧绿莹润、散发着清凉草木气息的丹丸露了出来,
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特制”清蕴丹,能解你身上所中之毒。”
他将丹丸托在掌心,
递到朱梅唇边,声音平静而可靠,
“张嘴。”
“啊~”
朱梅此刻对他已无多少戒心,
或者说已无力戒备,
闻言顺从地微微张开干裂沾血的嘴唇。
年轻僧人小心地将碧绿丹丸放入她口中。
“唔……呕……呕……”
丹丸入口,
一股浓郁的草木清苦之气瞬间弥漫。
朱梅喉咙本能地一阵收缩滚动,
试图吞咽,
但那圆溜溜的丹丸卡在喉间,
不上不下,
反而激得她一阵反胃干呕,
小脸憋得通红,眼泪都快呛出来了。
“咳咳……水……有没有水?我、我从小……就吞不下药丸……”
她可怜兮兮地看向僧人,
声音带着哽咽和窘迫。
年轻僧人看着她狼狈的模样,
非但没有不耐,眼中那丝极淡的笑意反而深了些许。
他摇了摇头,温声道:
“无需吞下。含在舌下即可,此丹遇津自化,药力会自然散开。”
“哦……”
朱梅将信将疑,
依言将丹丸抵在舌根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