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整个‘五台复兴’棋局的最前沿。您不是并肩作战的盟友,不是不可或缺的支柱,而是一枚——冲锋在前、吸引火力、随时可以被牺牲、被抛弃的——棋子!一枚用来掩护其他真正五台主力在暗中发展壮大、转移峨眉视线的——炮灰!”
“蹬、蹬蹬……”
智通再也支撑不住,
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
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月亮门框上,才勉强没有瘫倒。
他张着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胸膛剧烈起伏,
眼中充满了无边的震骇、绝望,
以及一种被彻底背叛、利用后刻骨铭心的冰冷。
“师尊,醒醒吧。”
宋宁的声音幽幽传来,如同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在那些人眼里,慈云寺的存亡无关紧要,您本人的生死也无足轻重。他们只在乎,这枚棋子‘存在’时,能发挥多少价值;‘消亡’时,又能榨取出最后多少价值。”
他看向智通惨白如纸的脸,
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清晰的讥诮:
“法元师祖执意要擒拿朱梅、周轻云,真是为了慈云寺好吗?不,他不过是为了增加自己手中对抗峨眉、甚至可能用于与其他势力交易的筹码罢了。慈云寺是死是活,他根本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慈云寺这具躯壳,能否在他需要的时候,爆发出最后一点光热,哪怕这光热是以彻底焚毁为代价!”
宋宁微微抬头,
望向秘境深处那依然隐约传来法力波动的方向,
声音压得更低,却更令人毛骨悚然:
“若真惹得餐霞大师手持【斗剑令】含怒而来,第一个远遁千里、甚至暗中拍手称快的,恐怕就是法元师祖。毕竟,用慈云寺这块‘明靶’逼出并消耗掉一枚珍贵的【斗剑令】,让此令无法再用于威胁他真正在意的新五台派……这买卖,对他来说,或许划算得很。可能他还…………”
他没有再说下去,
只是留下无尽可怕的想象空间。
最终,
宋宁收回目光,
重新看向倚着门框、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智通,
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真诚的温和:
“师尊,从头到尾,这偌大世间,真正在为慈云寺的存续殚精竭虑、步步为营的,只有一个人。”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最后几句话:
“就是你的徒儿我,宋宁。”
“您亲手引入门墙,如今唯一可能,也是唯一愿意,想要保住慈云寺和您性命的——弟子。”
“弟子为慈云寺做了这么多,桩桩件件,您都亲眼所见。时至今日,您……还不愿相信我吗?”
月光下,
年轻的僧人静立如山,
目光澄澈而坚定。
而那位曾经也算叱咤一方的老魔,
却如同被抽走了脊梁,
瘫靠在路边。
如同一只被抽去脊髓的老黄狗,
只剩下无边的茫然与冰冷,以及眼底深处,
那一点点被残酷真相激发出来的、微弱却疯狂滋长的、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