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光?智通虽然有眼光,不过他现在可顾不上你!”
毛太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狞笑越发狰狞,
“而且就算猜到了又如何?如今你还不是被我堵在了这笼子里?找到了你,我的好师侄,你今晚就得下去陪我的亮儿!”
“找到了,”
宋宁的目光似乎漫不经心地扫过殿外黑沉沉的树影,
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师叔便一定能杀得了我么?寺外山门之前,师叔似乎……未能如愿。”
“闭嘴!”
旧事重提,
毛太眼中戾气暴涨,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毒蛇,
“你倒是会挑地方!同参殿,林木最深!是想借这些乱七八糟的树荫,让你的‘青索’耍耍威风?打得好精细的算盘!”
他猛地踏前一步,
几乎要跨过门槛,
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恶意的讥诮与自得:
“可你以为我毛太是那种记吃不记打的蠢货?!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为了对付你,老子可是费了苦心!”
“咻——!”
话音未落,
他袖中一道土黄色流光激射而出!
速度之快,
竟远超寻常飞剑!
那流光并非直取宋宁,
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刁钻诡异的弧线,
绕过可能存在的正面拦截,
如同拥有生命般,直扑蒲团上的人影!
“刷——”
宋宁静坐的身影似乎微微一震,
一直自然垂放的右手骤然抬起,袖口青光隐现——
然而,终究是慢了!
“嗡——!”
那土黄色流光在触及宋宁身前三尺时,
猛然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
只有一团昏黄柔和却诡异无比的光晕瞬间扩散,
化作无数条细若游丝、却坚韧无比的光索,
如同蛛网般层层缠绕而上!
宋宁袖中那道刚刚探出头的青色流光只来得及闪烁一下,
便被光索紧紧捆缚,
连带着他整个人,从抬手的姿态到细微的表情,
瞬间凝固!
“啪。”
一声轻响,
流光本体——
一张材质奇特、绘满复杂古拙暗红色符文的符箓,
轻轻贴在了宋宁杏黄僧袍的胸口。
符箓上光芒流转不息,
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微弱力场,将他彻底锁死。
此刻的宋宁,
除了眼珠还能极其缓慢地转动,已与一尊精心雕琢的蜡像无异。
“哈哈哈哈——!!”
毛太见此情景,
终于不再压抑,
放声狂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和外面的林木间撞出回音,
充满了大仇将报、尽在掌握的淋漓快意。
“没想到吧?宋宁!”
他望着被禁锢的宋宁,
一字一顿说着,带着浓郁的得意与怨毒,
“认得这是什么吗?【镇灵锁元符】!老子特意以对付黄山那两个小贱人为名,从法元师尊那里苦苦求来的好东西!专治你们这些依仗身法诡异法宝、滑不溜秋的泥鳅!任你奸似鬼,青索再利,在此符之下,也就是块动弹不得的木头!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就算你智计通天,也屁用没有!”
被禁锢的宋宁,
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向近在咫尺的毛太,
因面部肌肉僵硬,
声音显得低沉而断续,却依旧清晰可辨:
“你杀我……法元师祖……岂会轻饶?我方才……还送了他一份……厚礼。”
“厚礼?呸!”
毛太啐了一口,
脸上露出精明而残忍的神色,
声音压低,如同毒蛇在嘶嘶吐信,
“你的礼,师尊自然笑纳。可你的命嘛……今夜取你项上人头的,可不是我毛太。”
他指了指殿外瘫软如泥的朴灿国,
又指了指宋宁,
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是黄山那个叫朱梅的小贱人!你运气背,逃出秘境时撞上了她,正邪不两立,被她一剑宰了!瞧瞧,人证——那废物,物证——你的尸体,动机——正邪殊途,天衣无缝!跟我毛太,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计划……倒是周详。”
宋宁似乎极轻地叹息了一声,
那叹息被禁锢的力量扭曲,
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赞赏的平静,
“但我师尊智通……不会信。他会如你为张亮报仇那般……为我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