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梅。
月光下,
少女红衣凌乱染血,
脸颊上还沾着几抹不知是灰尘还是血迹的污痕,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簇不肯熄灭的火苗。
“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朱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宋宁看着她,
忽然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
却莫名让人心安。
“走吧。”
他迈步走出同参殿,
来到殿外庭院中一棵看似普通的老槐树下。
这槐树生得虬枝盘结,
树干粗壮,
树皮皲裂如龙鳞,在月光下投下大片浓重的阴影。
朱梅跟在他身后,
看着他伸出双手,在粗糙的树皮上缓缓摸索。
月光照亮他修长的手指,
指尖划过树皮的纹理,
动作轻缓而专注,仿佛在触摸某种古老的秘密。
“哒——哒哒!”
终于,
宋宁的双手抵在树干相对的两面,
然后——以一种奇特而富有韵律的节奏,
同时用力拍击!
三声叩响,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轧轧轧轧……”
令人牙酸的机括运转声,竟从槐树根部传来!
在朱梅震惊的目光中,
槐树根部一块看似浑然一体的青石板缓缓向一侧滑开,
露出一个黑黝黝、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洞口边缘打磨光滑,
隐隐有微弱的荧光从深处透出,
散发着一股混合着泥土与陈旧气息的凉风。
“慈云寺地下密道四通八达,此为其中一条僻静支路。是最快离开慈云寺的路径。”
宋宁回头,
对朱梅伸出手,
“朱梅檀越,跟紧我。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朱梅深吸一口气,
将手搭在他掌心。
触感微凉,
却稳如磐石。
“踏——”
宋宁率先踏入洞中,
身影被黑暗吞没。
朱梅被他拉着,
紧随其后。
“轧轧轧轧……”
青石板缓缓合拢,
严丝合缝。
月光重新洒落,
照着同参殿外那片空地——只剩毛太无头的尸身,
墙壁的血字,
以及满地狼藉,
在清冷的夜色中沉默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仿佛一场血腥的幻梦。
唯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铁锈味,
证明这一切并非虚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