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
智通也深吸一口气,
枯瘦的身躯微微发颤,声音嘶哑地接道:
“师叔……师叔大恩,智通没齿难忘!”
他抬起头,眼中竟隐隐有浑浊的老泪滚动:
“这醉道人,在成都府压制我慈云寺整整十三年!十三年来,我寺中弟子不敢轻易外出,香火凋零,声威日堕!每逢初一十五,那老匹夫还要来山门前‘敲打’一番,美其名曰‘论道’,实则极尽羞辱之能事!寺中稍有资质的苗子,皆被他以各种手段逼走或废去!我……我忍气吞声十余载,今日终于得见这老贼伏诛!师叔,您这是替我慈云寺,替我五台一脉,雪了积年大耻啊!”
他越说越激动,竟朝着法元深深一揖到地:
“师叔神通盖世,算无遗策!今日擒杀醉道人,无异于斩断峨眉一臂,壮我五台声威!从此往后,我慈云寺上下,唯师叔马首是瞻!”
“哈哈哈哈——!!!”
法元听得心怀大畅,仰天长笑,声震四野!
他托着醉道人元神的手微微抬高,
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宝,圆脸上的笑容充满了志得意满:
“不错!醉道人这老匹夫,肉身已毁,元神在此!数百年的恩怨,今日终得清偿!哈哈哈哈……醉道人啊醉道人,任你狡猾如狐,剑术通神,如今不也成了老夫掌中之物?你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得意的狞笑久久在夜空回荡着!
“醉师叔——!!!”
周轻云凄厉的惊呼声划破夜空!
她亲眼看见了法元掌中那个熟悉的琉璃小人,
刹那间,
如遭雷击!
心神失守,
剑势立乱!
“铮——!!!”
空中,
青索剑(仿)被【混元三色剑】与【血魇剑】抓住破绽,
合力一击,
发出一声悲鸣,
剑光骤黯,
倒飞而回,
“锵”地一声斜插在周轻云身前三尺之地,剑身兀自颤动不休。
“噗——!”
本命飞剑受创,
气机牵引之下,
周轻云再也压制不住内腑伤势,
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
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瘫倒在地,再无力挣扎。
法元闻声,
目光如电,
扫过瘫倒的周轻云,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只有这一个?黄山来的那两个小丫头,不是一起来的么?另一个叫朱梅的呢?”
智通心头一紧,
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解释:
“师叔明鉴,那朱梅身上不知带了什么高阶遁符,竟能短暂冲破大阵封锁。弟子与毛太师弟虽尽力阻拦,还是被她寻到一丝空隙,遁出寺外,此刻……已不知去向。”
他语速很快,带着恰到好处的懊恼与无奈。
法元闻言,
眉头松开,
点了点头,
目光重新落回周轻云身上,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跑了一个,倒也罢了。抓住这个,反而更妙。”
他顿了顿,缓缓道:
“这周轻云,可是黄山餐霞的衣钵传人,还是什么狗屁‘三英二云’之一。她对餐霞的重要性,远比那个叫朱梅的小丫头大得多。有她在手,何愁餐霞不投鼠忌器?”
他忽然转头,
看向智通,
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智通,你去,把周轻云的【人命油灯】点上。此事宜早不宜迟,免得夜长梦多,再出变故。点了灯,我们才算真正捏住了餐霞的命脉。”
智通浑身一僵!
果然!!!
宋宁的话语如同惊雷,再次在他脑海中炸响:
“师尊,你连同你这慈云寺,不过是一枚用来吸引火力、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法元师祖在乎的,只是慈云寺这具躯壳,能否在他需要的时候,爆发出最后一点光热,哪怕这光热是以彻底焚毁为代价!”
他心中巨震,
脸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反而挤出为难之色,
苦笑道:
“师叔,非是弟子推诿……只是弟子那【人命油灯】,三十六盏灯位早已点满,实在……实在无处再添新灯了。”
他偷眼观察法元神色,小心翼翼提议:
“师叔,您修炼的【人命玉牌】乃我脉进阶秘法,有七十二位之限,远胜弟子这粗浅之术。不如……由师叔亲自施术,将周轻云控于玉牌之中?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