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告诉我嘛!是好是坏,是真是假,我都受得住!总比现在这样吊着强!”
“踏。”
宋宁的脚步,
终于完全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
密道狭窄,
两人此刻离得很近。
莹白的宝石光从侧面打来,
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让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显得愈发深邃。
他静静看着朱梅。
朱梅也仰着小脸,
毫不退缩地看着他,
那双明澈的眸子里写满了“我今天非要弄明白不可”的倔强。
“好。”
宋宁轻轻吐出一个字。
“既然你执意要问,我便告诉你。”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了一说的,是真的。”
“今夜这个‘请君入瓮’的局,从一开始,就是我设计的。”
“什么……?!”
朱梅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眼睛瞪得滚圆,
小嘴微微张开,
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震惊、疑惑、失望、茫然……
种种情绪如同打翻的颜料,在她脸上交织晕染。
“真、真的是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的声音因震惊而有些变调,
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
“你既然设计害我们,那为什么……为什么又要救我?!还救了我那么多次?!这说不通啊!”
“踏踏踏踏……”
宋宁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过身,
继续向前走,
脚步不疾不徐,声音在密道里幽幽回荡:
“朱梅檀越,你方才问了我一个问题。现在,我也问你一个——”
“了一为什么要救你,还有你师姐?”
身后,
朱梅的脚步声骤然一停。
密道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只有头顶隐约传来的、极细微的土层摩擦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移动。
几息之后。
朱梅的声音响起,
很轻,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某种后知后觉的惊骇:
“难、难道你……你也和了一一样,被智通……用【人命油灯】控制住了?!”
“不错。”
宋宁的声音里,
第一次透出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淡淡的疲惫:
“人在江湖,身似浮萍。很多时候,不是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总有看不见的线牵着,总有挣不脱的枷锁拴着。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想回头,却发现来路早已被迷雾淹没。”
他顿了顿,
声音低了些:
“我和了一,并无不同。”
“……对不起,小和尚。”
朱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清晰的歉意,还有一丝懊恼:
“我……我只顾着自己,却没想过你的处境。你一定……很不容易吧?”
她想象着被【人命油灯】控制、生死操于他人之手的感觉,
心里没来由地一揪。
“无妨。”
宋宁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甚至带上了一点极淡的笑意,
“习惯了。”
两人再次沉默地前行。
脚步声在密道里交织,
一轻一重,
一急一缓。
宝石的微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时而交叠,
时而分离。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
朱梅忽然又开口了。
这一次,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犹豫,但更多的是某种下定决心的坚决:
“小和尚……如果,我是说如果——”
她咬了咬下唇,
语速加快:
“如果有办法能解除智通那个【人命油灯】的控制……你愿不愿意……脱离慈云寺?”
“当然。”
宋宁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干脆利落:
“谁会愿意永远困在这魔窟里,做一具提线木偶?”
朱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快走两步,
几乎与宋宁并肩,
侧过脸看着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我醉师叔……醉道人前辈,他就有办法解除【人命油灯】!他亲口答应了一,只要了一帮他做事,他就帮了一解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