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头皱得更紧。
“如果你们再敢偷懒不起床做饭,耽误了庵里的早课,那么……”
他撸了撸其实并不存在的袖子,
抬脚就要踏入房间,
显然准备“亲自”教教这三个笨手笨脚的异域杂役什么叫规矩。
“松师兄!”
阿米尔汗猛地开口,
声音因为之前的嘶吼和极致的情绪波动而异常沙哑,
但他打断松道童的话时,
语气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或者说,
是某种沉重到极点的东西压住了所有情绪。
他抬起头,
直视着松道童带着怒意的眼睛,
一字一顿,颤抖着说道:
“师尊……他……死了。”
“……”
松道童那副准备兴师问罪的姿态,
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故意做出的凶恶表情凝固了,
眼睛眨了眨,
似乎没听懂这句话,
或者说,
拒绝理解这句话。
他微微歪了歪头,
用一种近乎茫然、带着询问的眼神看着阿米尔汗,
小嘴半张着,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真的。”
阿米尔汗的声音更加干涩,
他必须把话说清楚,
尽管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割自己的喉咙,
“师尊……昨夜按计划去了慈云寺……但是……慈云寺早就知道他会去,设下了致命的陷阱……”
“刷——!”
一道青色的身影,
如同毫无重量的轻烟,
以远比松道童更快的速度,
自门外无声无息地飘入屋内,
稳稳落在阿米尔汗身前不到三尺之地。
是鹤道童。
与松道童不同,
鹤道童身形更为瘦削,
面容清冷,
一双眸子黑白分明,
此刻正紧紧盯着阿米尔汗,
里面没有任何戏谑或愤怒,只有一片凝重的冰寒。
“你们……”
鹤道童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冷意,
“如何知道师尊昨夜要去慈云寺?又怎知‘偷人’之事?”
他的问题尖锐而直接,
显然,
阿米尔汗的话已引起了他最大的警觉。
碧筠庵的这个计划,
除了醉道人、周轻云、朱梅、松鹤二童以及还有可能知晓的玉清大师,理论上绝不该有第七人知道,尤其是这三个来历不明、修为低微的异域外门弟子。
阿米尔汗被鹤道童的目光盯得心头一凛,
但他反应极快,
脸上迅速堆起混杂着恐惧和讨好的神色,
压低声音,仿佛在透露什么重大秘密:
“我……我在慈云寺里,有一个……线人。是他偷偷告诉我的消息……说昨晚寺里会有大事,针对的就是……就是师尊他们。”
这个理由勉强说得通,
但也极为冒险。
“不可能——!!!!”
僵在原地的松道童,
此刻仿佛才从那种灵魂出窍般的状态中惊醒过来。
他猛地跳了起来,
小脸上因为激动和愤怒而涨得通红,声音尖利地喊道:
“就算慈云寺有陷阱!就算他们算计师尊!可慈云寺那群土鸡瓦狗,就算绑在一起,再乘以十倍,也伤不了师尊一根汗毛!师尊是散仙绝顶!你懂什么是散仙绝顶吗?!谁能杀他?!啊?!”
他拒绝相信,
拒绝接受。
师尊在他心中,就是那座永远不会倒塌的山。
“是法元。”
阿米尔汗咽了口唾沫,
吐出了那个名字。
“法元?”
“金身罗汉法元?!”
松、鹤二童的脸色,
在这一刻,
终于彻底变了。
松道童脸上的愤怒凝固,
转为惊愕。
鹤道童清冷的眸子里,
瞳孔骤然收缩,
一丝极少在他脸上出现的骇然之色,清晰浮现。
显然,
他们都听说过这个名字,
更明白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分量和……恐怖。
“走!去玉清观!”
鹤道童是第一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
他甚至没有再追问阿米尔汗更多细节,
比如他的“线人”是谁,
比如法元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成都府。
这些疑问在“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