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口中的密咒与推算,
他瘦小的身躯周围,
那件破旧单袍无风自动,
隐隐有一层极其淡薄、近乎透明却蕴含着莫大灵韵的清气流转开来。
这清气并非攻击,
而是他正以自身深厚的道行与对天机的感悟,
强行拨动、梳理着与黄山文笔峰、与餐霞大师、甚至与眼前宋宁相关联的那些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因果丝线。
他红润如朱砂的脸庞上,
神色随着掐算不断变化。
眉头时而紧紧锁成“川”字,
仿佛看到了某种巨大的凶险与迷雾。
时而又稍稍舒展,
像是捕捉到了一线生机或驳斥的证据。
片刻后,
又露出些许疑惑,
仿佛算出的结果彼此矛盾,
或是有更深层的东西被厚重的天机所遮蔽。
这心神与天机直接交锋的过程,
看似无声,
却比他之前与法元对峙时更耗费心力。
“哒!”
足足过了十几息,
矮叟朱梅掐算的拇指才骤然停在了中指第二节上,
如同找到了最终的锚点。
“呼……”
他缓缓地、带着一丝疲惫地睁开了眼睛,
先是长长地、悠远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在清亮的晨光中,
竟凝而不散,
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灰蒙蒙却流转着细微卦象虚影的云雾,
盘旋了片刻,
才被一阵微风吹散,
归于天地。
他脸上的凝重与肃穆之色,
如同阳光下的冰雪,
迅速消融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显的如释重负,
甚至嘴角还下意识地撇了撇,
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近乎哭笑不得的神情。
显然,
卜算的结果,
与他最初的紧张猜测,相去甚远。
他望向棺中的周轻云,
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带着点长辈安抚晚辈的意味:
“轻云丫头,你且先莫要惊慌。你从何处‘看’到黄山文笔峰会亡于此子之手?”
不等周轻云回答,
他继续说道,
语气笃定:
“老夫方才,以‘小衍神数’为黄山文笔峰的全脉气运起了一卦。卦象虽因天机遮掩,无法尽窥百年之后的深远变化,但至少百年之内,文笔峰道统稳固,气运虽非鼎盛,却也绝无倾覆之兆!”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一旁静立的宋宁,摇了摇头:
“而他,你我都清楚,身无法力根骨,注定是凡俗之躯。百年光阴,对于修行者不过弹指一瞬,可对于凡人……早已是冢中枯骨,一杯黄土。一个连筑基都无望、注定要老死于这数十载春秋的凡人,如何去亡那有餐霞坐镇、传承有序的黄山道统?这……这根本说不通啊!”
他看向周轻云的眼神里,带上了明显的担忧:
“轻云丫头,你是不是被那【子母阴魂夺命红砂】的阴毒侵入神魂太深,损了灵台清明?或是伤势过重,心神损耗太大,以致产生了虚妄的幻象、乱梦?甚至……是否有可能,有天外邪魔,趁你神魂虚弱之际,潜入干扰,植入此等荒谬心像,乱你道心?”
“是啊师姐!”
朱梅听到矮叟朱梅的分析,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连忙附和,急切地说道,
“你伤得这么重,那红砂又那么歹毒,说不定真的是毒性影响了你的感知!你好好休息,等我们拿到乌风草治好你,可能就没事了!那些可怕的景象,肯定不是真的!”
“呵呵……”
周轻云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惨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无人理解的孤独与自嘲。
“我本不愿说……早知道说出来,你们也不会相信。”
她重新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轻云丫头,你到底从哪里看到的黄山文笔峰亡于他手,告诉我?”
望着自己以“小衍神数”算过黄山文笔峰气运之后,
周轻云还要坚持,
矮叟朱梅神色陡然凝重起来,开口问道。
“刚刚梦中,清晰可见。”
她轻轻吐出两个字,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像一块巨石。
“我何必说呢……你们……又不信。”
“我信!”
就在周轻云心灰意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