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是给他一个选择,一个或许能改弦更张的机会。飞剑在手,是用以傍身、赎罪,还是继续为恶,全在他一念之间。若他不知悔改,反而借此行凶作恶——”
宋宁的眸光陡然转冷,
虽未提高声调,却让石牢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些许:
“那么,无须你动手,自有‘规矩’与‘果报’等着他。取他性命,易如反掌。但若他因此契机,哪怕只生出一丝向善之念,收敛恶行,于他个人是再造之机,于大局而言,或可化一敌为一步闲棋,岂不比不分缘由,直接了结更为妥当?”
德橙听着,
胸中的块垒似乎松动了一些。
他虽情感上仍难释怀,
但理智上已能略微接受这种考量。
“好……好吧,师尊。弟子听您的。”
过了片刻,
他闷闷地点了点头:
“如果……如果那朴灿国真的能洗心革面,不再作恶,我……我可以不再追究他过去对玉珍姐姐的冒犯。”
“而且,今天凌晨我送他回僧寮时,他也保证会改邪归正,痛改前非,以后再也不做恶。本来我还不信,但是师尊也这样说,我就信了。”
当他抬头看向宋宁时,
眼神重新变得信赖:
“师尊思虑,总是比弟子周全长远。”
“嗯。”
宋宁微微颔首,
表示话题至此为止。
他看着德橙,
似乎察觉到他还有话未尽,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事么?”
德橙脸上果然又浮现出那种欲言又止的神情,
这次甚至带了点不好意思的扭捏,
他搓了搓手,
声音比刚才更小,几乎像蚊蚋哼哼:
“还……还有一件事,是关于玉珍姐姐的……她……她看我练剑,很是羡慕,悄悄跟我说……她也想学,哪怕只有一柄最差最差的飞剑也好……她求我教她最基本的御剑法门……”
他鼓起勇气,
抬起眼,充满恳求地望向宋宁:
“弟子不敢私自答应,所以想求问师尊……师尊之前从毛太那里得来的两柄最次的飞剑,一柄给了朴灿国,另一柄……能不能……能不能给玉珍姐姐?她说她一定会倍加珍惜,用心练习,绝不用来做任何坏事!”
说完,他紧张地屏住呼吸,等待着宋宁的裁决。
宋宁闻言,
脸上并未露出意外的神色,
仿佛张玉珍有此请求,早在他预料之中。
他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静静地回视德橙,
目光深邃,
看不出喜怒。
短暂的沉默后,他才不疾不徐地伸手探入怀中乾坤袋,动作从容。
“嗡~”
下一刻,
一柄剑身黯淡无光、铸造粗糙简陋、甚至刃口处能看到几处明显沙眼和微小缺口的飞剑,
出现在他掌心。
正是得自毛太的另一柄【劣质飞剑】。
“接好。”
宋宁手腕轻扬,
运动体内微弱法力,
那柄飞剑便平稳地、缓缓地朝德橙飞去,
既无破空之声,
也无灵力激荡,仿佛只是一件寻常铁器。
“啪!”
德橙又惊又喜,
连忙伸出双手,
小心翼翼地接住。
飞剑入手,
触感冰冷粗糙,
分量不轻,
灵力波动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与他那柄灵性十足的【千骸残月照影寒】相比,
简直是云泥之别。
但在德橙眼中,它却仿佛闪着光。
“好好教导玉珍姑娘。”
宋宁的声音传来,
平淡依旧,却似乎蕴含着某种嘱托,
“告诉她,剑器虽陋,持剑之心当正。御剑之术,首重心性。用心学,勤加练,莫要辜负这番机缘,也……”
他顿了顿,
目光似乎穿透石壁,
望向了隔壁囚室的方向,声音低了几不可闻:
“……也望她能借此,稍得慰藉,觅得一线挣脱樊笼的希望之光。”
“是!师尊!我一定把您的话一字不差地转告玉珍姐姐!也会好好教她!”
德橙紧紧抱着那柄劣质飞剑,
脸上绽开纯然喜悦的笑容,
之前的种种困惑和郁结,仿佛都被这柄剑带来的希望冲散了。
他用力点头,眼中充满干劲。
“踏踏踏踏……”
宋宁不再多言,
最后看了他一眼,
微微颔首,便转身,真正地步出了石牢。
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