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调拖长,
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
“怎么,不去伺候好智通师尊,跑来这荒郊野地吹冷风?我这小小的‘行动’,哪敢劳动您的大驾?我现在,还能‘支使’得动您么?”
最后“支使”二字,
他咬得格外清晰,
重若千钧,
在寂静的旷野中回荡。
杰瑞的面部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眼中压抑的怒意和某种更深层的、不易察觉的恐惧混合在一起,
让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坚硬:
“宋宁,收起你这套阴阳怪气!你以为你那点心思,能瞒得过所有人?”
他向前逼近一步,
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宋宁笼罩,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和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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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们这些“神选者”当什么?棋子?还是随时可以丢弃的炮灰?规则里写得明明白白,智通不会轻易杀死我们这些‘神选者’!可乔死了!死得不明不白!你敢摸着良心说,这背后没有你的手笔?!你敢说,乔的死,不是你为了清除‘他’而设下的局?!”
面对杰瑞咄咄逼人的指控,
宋宁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还轻轻拂了拂僧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抬起眼,
目光平静地迎向杰瑞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淡淡地、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是。”
没有否认,
干脆利落得令人心寒。
“乔是废物,这没错。但废物如果安分,未必不能苟活。可是偏偏他不安分,偷偷去找“了缘”,想要攀上这根高枝,这其实也没有错。但是错在他为了“上位”,竟然透露给“了缘”一些重要信息,成为了累赘,还是坏事的累赘……”
宋宁的语调依旧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所以……我容不下。”
“嘶……”
旁边的朴灿国听到这毫不掩饰的承认,
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整个人如坠冰窟,
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
他看向宋宁的背影,
那原本单薄的身影此刻在他眼中,
仿佛化作了收割生命的无常。
设计杀死同伴……如此轻描淡写地承认……
哪怕乔犯了错。
就在这时,宋宁忽然转过了身。
月光终于完全照在了他的脸上。
那是一张清俊而平静的脸,
没有杀气,
没有怒意,
甚至带着一丝……探究?
他的目光落在抖如筛糠的朴灿国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下,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竟似带着几分“惋惜”:
“朴灿国,我记得……就在几个时辰前,在那间破僧寮里,你可是信誓旦旦,说跟定我了,绝不反悔。怎么……”
他微微歪头,眼神清澈得可怕,
“转头,就把我的行踪,卖得干干净净?这‘忠心’,未免也太廉价了些。”
“我……我没有!宋宁大人!我……我是被逼的!”
朴灿国魂飞魄散,
噗通一声瘫软在地,
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哭喊,
“是杰瑞师兄!他逼我!他说如果我不告诉他您今晚可能外出,他就……他就让我在戒律堂生不如死!我真的没办法啊大人!饶命!饶命啊!”
“闭嘴,瞧你那怂样!”
杰瑞厉声喝止了朴灿国的哭嚎,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瘫软的人,
重新盯回宋宁,
“是我逼他的,又如何?宋宁,你不必用这种眼神看他,也不必在这里挑拨离间立威。我们不是那些被你洗脑蜀山怪谈的npc!我们是‘神选者’!是活生生的人!有脑子,会思考,会恐惧,也会给自己找活路!”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
声音因为激动和一种积压已久的愤懑而提高:
“你玩弄人心,把我们当做你棋盘上的棋子,随意摆布,生死由心。可以!你有你的本事!但你别指望我们所有人都甘心当傻子,当随时可以被牺牲的祭品!我投靠智通,是,我是给自己找了条后路!我不想哪天像乔一样,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有错吗?!”
旷野上,
只有风声和杰瑞激烈的话语在回荡。
宋宁静静地听着,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直到杰瑞说完,
呼吸粗重地瞪着他,
他才缓缓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