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灿国喜出望外。
他之前那柄飞剑在和阿米尔汗的搏斗中彻底崩碎,
正心疼不已,
没有飞剑,
便无法继续练习那粗浅的御剑术,
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如同断了一臂。
此刻见到新剑,
他几乎要感激涕零。
他急忙弯腰,
用那只完好的右手将飞剑捡起。
入手冰凉沉重,
熟悉的粗砺感传来。
然而,
就在他手指摩挲过剑柄与剑身连接处的几道旧划痕,
并瞥见剑脊上那几处难以擦拭干净、已然变成暗褐色的细微斑点时,
他的动作猛地一僵,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这柄剑……他认得!
这分明就是昨夜利亚姆用过的那柄!
那几道划痕一模一样,
记忆犹新。
而那暗褐色的斑点……
分明是干涸的血迹!
利亚姆的飞剑,
怎么会……
在宋宁手中?
又“赏”给了自己?
昨夜分别时,
自己把这柄劣质飞剑还给利亚姆,
而他不是跟着宋宁和德橙离开了吗?
难道……
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脊椎骨窜起,
瞬间席卷全身,
让他握着剑柄的手都微微发凉。
他不敢深想,
只能死死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翻涌的惊悸与猜测。
宋宁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瞬间的异样,
或者说,
毫不在意。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地传来,话题已然转向:
“飞剑既已给你,日后需勤加练习。留给你或者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朴灿国强迫自己收敛心神,
集中注意力聆听。
“危险,或许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宋宁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窗纸,
看到远方正在汇聚的风云,
“在此之前,你若能勤修不辍,将御剑之术练至‘入门’之境,真正踏入‘剑仙’门槛,哪怕只是最初阶,也总算有了几分自保之力,活下去的概率会大上许多。”
他顿了顿,
语气转冷,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直白:
“若是不能……便不要指望每次危难临头,我都会恰好在场,或恰好有闲暇出手救你。届时若死,莫怨天,莫尤人,只怨你自己本事不济,是个无用的累赘。”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
让朴灿国刚刚因得剑而升起的一丝热度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压力与更深的恐惧。
他连忙点头如捣蒜,急切地表态:
“是!是!知客大人教诲,属下铭记在心!属下一定刻苦修炼,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说完,
他脸上又露出几分实实在在的难色,
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恳求:
“只是……知客大人,属下也想日夜苦修,但……但如今每日在斋堂后厨,从卯时忙到亥时,劈柴、挑水、和面、烧火、洗涮……十几个时辰下来,回到通铺已是筋疲力尽,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无,实在……实在挤不出多少时间静心练剑。您看……能否……”
“此事不难。”
宋宁似乎早有预料,
打断了他的诉苦,直接说道,
“我已将你从云水堂挂单名录中划去,正式调入香积厨。自此刻起,你便是香积厨的人了。”
朴灿国眼睛一亮,
期待等着宋宁接下来的话。
宋宁继续道:
“香积厨归我直辖。稍后,我会将你擢升为香积厨执事僧之一,也会告知慧火。此后,你直接听我调遣,不必再做那些洒扫搬运的粗重杂役。日常时间,自行安排,以修炼为主。但需随传随到,明白吗?”
“明白!明白!”
朴灿国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惊喜和暖流涌上心头,
几乎要将他淹没。
不再做那些耗尽体力的杂役,
有了正式身份和修炼时间,
这简直是翻天覆地的改变!
他激动得难以自持,
“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对着宋宁“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
声音带着哽咽:
“多谢知客大人再造之恩!大人对朴灿国恩同再造,此恩此德,属下永世不忘!属下发誓,此生绝不敢对大人有丝毫异心,绝不做背信弃义之事!”
他的感激发自肺腑,
这一刻,
宋宁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然无可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