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宋宁身上,却又仿佛穿透了他的形体,在与冥冥之中记录众生痕迹的“天轨”、“命河”沟通。
“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卦轮转,定位其方……”
只见苟兰因指尖微不可察地颤动着,仿佛在拨动无形的琴弦,推算着属于宋宁的那一缕“命线”。
唇瓣无声开合,似在默诵着古老的天机箴言:
“子丑寅卯,辰宿列张,四柱排盘,窥其生光……”
“紫微垣动,天府司命,三台四辅,照其形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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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神情起初是专注而平静的,
如同一位娴熟的琴师调试琴弦。
但很快,
那如远山含黛的秀眉,开始几不可察地蹙起。
指尖颤动的频率微微加快。
“命宫主星,晦暗不明;迁移之野,空荡无凭……”
“父母宫陷,兄弟垣倾,妻财子禄,俱化烟云……”
“奇哉!十二宫阙,皆如虚设;三垣四象,不存其影……”
她眸中的星辰倒影似乎紊乱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越来越浓的困惑与难以置信。
那并非遇到屏障的“受阻感”,
而是彻彻底底的“空无”!
就像对着水面照影,
却发现水中本该存在的倒影,那里只有一片虚无的空白!
她不信邪,
凝聚更多心神,
甚至动用了峨眉秘传的“洞幽玄微”算术,
试图捕捉哪怕一丝最微弱、最原始的“生命烙印”或“因果牵绊”。
然而……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不是被迷雾笼罩,
不是被宝光遮蔽。
是根本……
不存在于这片天地的“记录”之中!
“这……不对!”
苟兰因终于失声低呼,
那总是温婉平和的嗓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震动。
她猛地收回诀印,指尖竟有些微的僵硬。
一双美眸死死盯着雨中依旧平静的宋宁,
瞳孔深处映出的震惊之色,几乎要满溢出来。
“怎么了,母亲?”
齐金蝉第一个按捺不住,
急声问道。
他从未见过母亲在推演算计时露出如此神情。
“母亲,你到底算到了什么?”
齐灵云也上前半步,绝美的脸上写满关切与疑惑。
所有峨眉弟子,
包括勉强支撑的邱林,
都屏住了呼吸,满脸茫然地望着失态的掌教夫人。
他们不明白,
一次看似简单的“查户口”般的推算,何以让修为通玄的夫人如此色变?
苟兰因胸口微微起伏,
仿佛需要平息那罕见的心绪波动。
她再次看向宋宁,
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完全平复的惊意:
“他……他的命数轨迹,在此方天地的记录中……一片空白。”
她顿了顿,寻找着更准确的词句:
“非是被人以大神通、 秘法宝遮蔽篡改。若是那般,纵使云遮雾绕,天机混沌,也总有蛛丝马迹可循,有扰动涟漪可察。但他……”
她的声音不由提高了几分,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就像……就像根本不曾被这方天地的‘规则’记录在案!没有生辰八字的烙印,没有亲缘血脉的勾连,没有过往行止的因果丝线……一切应有之物,皆为空无!这绝非任何已知的遮蔽之法所能做到!”
此言一出,
全场哗然!
命数空白?
不被天地记录?
这简直闻所未闻!
苟兰因霍然转头,
目光如电射向娜仁,
那里面再无半分疑惑,
只剩下了亟待答案的锐利与凝重:
“此乃何故?你既知缘由,速速道来!”
“唰——!”
这一次,
所有的目光不仅仅是聚焦,更是带上了灼热的探寻与急迫,死死钉在了娜仁身上。
连细雨仿佛都感知到了这气氛的骤变,落得更急了些。
娜仁承受着这足以让常人崩溃的压力,背脊却挺得笔直。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
漆黑眸子扫过众人,
最终,
定格在远处那个自始至终平静得近乎诡异的杏黄身影上。
然后,
她用一种清晰无比、斩钉截铁、如同宣告真理般的语调,说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