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全。这是一种残酷的、却‘可预测’的恐惧。”
宋宁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冷静,甚至有一丝悲悯,
“而若跟随夫人去了玉清观,情况则全然不同。他们固然脱离了智通的直接掌控,肉体得以安适,但头上那盏灯的引线,却依旧攥在智通手中。并且,因为他们的‘背叛’与‘脱离’,这根引线在智通心中被点燃的可能性,将会急剧增大。”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
仿佛在描述一个必然的心理图景:
“届时,他们将时刻活在一种全新的、更巨大的恐惧之中——不是恐惧眼前的鞭笞,而是恐惧千里之外、未知时刻可能降临的、毫无征兆的寂灭。这种‘未知的恐惧’,对心神的煎熬,恐怕……远甚于慈云寺内‘已知的苦难’。”
他最后望向苟兰因,
语气诚恳,仿佛真的在为周云从二人着想:
“夫人固然一诺千金,保证智通不敢。但智通此人,偏执阴狠,睚眦必报。若他眼见慈云寺大厦将倾,自知难逃覆灭,会不会在最后关头,行那损人不利己、鱼死网破之举?此非质疑夫人威信,实乃不得不虑之人性险恶。”
一番话,
条分缕析,
合情合理,
将“善意”可能导致的“恶果”赤裸裸地摊开,
听得周云从脸色惨白如纸,
身体摇摇欲坠,
刚刚升起的那点渴望,彻底被更深沉的恐惧淹没。
宋宁适时收声,
再次微微躬身:
“当然,夫人若决意带走,自有夫人的考量与把握。贫僧所言,不过是一点浅见。最终如何,终究要看二位檀越自身的意愿,以及……夫人您的决断。我慈云寺,自当遵从。”
他将选择权,
轻巧地抛回给了苟兰因,
更抛给了周云从。
而他自己,
则完美地扮演了一个“理性分析者”和“尊重他人选择”的角色。
苟兰因静静地听他说完,
脸上并无太多意外神色。
她深深地看了宋宁一眼,
那目光复杂,
似在审视他话语中每一处细微的动机,
最终,
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她重新看向面无人色的周云从,
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却更加凝重:
“周云从,宋宁禅师所言,不无道理。其中利弊,他已阐明。那盏油灯,确是悬顶之剑。跟我走,可得肉身安宁,却可能心悬利剑;留于此,则身心皆苦,却或有一线‘可预测’的生机。”
她顿了顿,
给予他最后,
也是最沉重的选择自由:
“何去何从,你……自己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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