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袅袅升起,茶香与檀香在温暖空气中交融。
“这间密室,是智通三十年前建寺之初便暗中修筑的。”
宋宁将一杯茶推向桌对面,
自己端起另一杯,
这才转身看向朱梅。
灯火下,
他脸上无喜无悲,只有一种深潭般的静默:
“所用木料石料,皆是强征附近山民劳力开采搬运;所铺锦缎绸罗,乃是劫掠过往商队所得;就连这地毯——”
他脚尖轻轻点了点脚下雪白的绒毯:
“听说原是一队西域胡商进献给成都府某位官员的贡礼,智通派人半路劫杀,十七口人无一活口,货物尽数运回寺中。这毯子上,还沾染着那时的血。”
朱梅脸色渐渐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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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宁低头看着杯中荡漾的茶汤,
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小僧每日身处此间,只觉得每一寸锦缎都在渗血,每一块木头都在呻吟。坐立难安……已是轻了。”
他抬起眼,
目光清湛地看向朱梅:
“这般日子,何谈‘不错’?”
顿了顿,
他唇角竟又弯起那抹极淡的弧度,
只是这次的笑意里,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
“小僧日夜所盼,不过是朱梅大人早日带人前来,将这座浸透鲜血的魔窟……彻底覆灭罢了。”
朱梅心头一颤。
她望着宋宁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忽然觉得这年轻僧人身上,
似乎背负着某种她无法完全理解的重量。
她走到桌边坐下,
端起那杯热茶,
温热透过瓷壁传来,稍稍驱散了夜雨带来的寒意。
“你放心,呆头鹅。”
她抿了一口茶,
声音放柔了些,
“慈云寺的末日,不会太久了。我这次来……”
她话未说完,
宋宁却忽然从怀中掏出两件物事,
轻轻放在桌上。
那是两个核桃大小的金属铃铛,
通体呈暗金色,
表面镌刻着极细密的符文,在灯光下流转着幽微的光泽。
铃舌并非寻常金属,
而是一小块剔透的晶石,隐隐有灵气波动。
“这是……”
朱梅好奇地拿起其中一个,
入手微沉,
触感冰凉。
“【子母同心铃】。”
宋宁温声道,
将另一个铃铛推近些,
“上次分别仓促,小僧思来想去,总觉得有所疏漏。你我虽定下接头暗号,却无传讯之法。朱梅大人若要寻我,难道次次都要夜探慈云寺、绕墙学鹅叫么?”
朱梅脸一红,
嗔道:
“你还说!今夜我绕着慈云寺转了快大半圈,嗓子都快叫哑了,最后还差点撞上巡夜的凶僧!你若早些拿出这东西,我何至于如此狼狈?”
话虽这么说,
她眼中却无半分责怪,
反而亮晶晶地打量着手中铃铛,
指尖轻轻摩挲着上头精致的纹路。
宋宁微微一笑,那笑意真切了几分:
“是小僧思虑不周,害大人受累了,该罚。”
他顿了顿,
正色解释道:
“此铃乃是我以慈云寺库中所藏的一对古法器残片改制而成。母铃在您手中,子铃由我保管。两铃之间以秘法相连,十里之内,只要您连续摇响母铃三声——”
他拿起自己那枚子铃,
指尖在铃身某处符文上轻轻一触。
“叮、叮、叮。”
三声清脆悦耳的铃音,
竟同时从两枚铃铛中响起!
那声音不大,
却异常清晰,
仿佛直接响在耳边,带着某种奇异的共鸣。
“我这边的子铃便会相应鸣响。”
宋宁继续道,
“反之亦然。若您听到铃响,便是我在寻您。只是此物炼制仓促,感应范围有限,超出十里便无用了。还有……铃铛敲击的位置,就是对方所在的位置,按照方向一直前行,就可以找到对方了,”
朱梅听得眼睛发亮,
忍不住又摇了几下。
清脆铃音在密室中回荡,
她脸上绽开笑容,像个得了新奇玩具的孩子:
“这倒是个好宝贝!比那‘鹅鹅鹅’可方便多了!”
但她很快敛起笑容,
将铃铛小心收入怀中贴身之处,
神色重新变得凝重:
“好了,说正事。呆头鹅,我这次夤夜冒雨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