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元奇的声音压得更低,
带着一种亲历者特有的、渲染悬念的节奏:
“就在我以为判断失误,准备真正离开时,异变陡生——从一旁的冰岩缝隙中,竟悄无声息地游出一条通体血红、长不及尺、头生肉冠的小蛇!它径直游到那魔孽已僵冷的尸身旁,然后……”
他顿住了,
目光灼灼地看向李元化,仿佛要亲眼见证对方听到下文时的反应:
“——张口,将那一整具尸身,连同破碎的法袍、零落的法器残片,一点点、竟全都吞食了下去!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吞食完毕后,那血红小蛇周身腾起一片诡异的血雾,身躯在雾中扭曲、膨胀……不过盏茶功夫,血雾散尽,原地站着的,赫然便是那刚刚被我‘斩杀’的魔教余孽!面貌、身形、乃至气息,都一般无二,只是脸色惨白,气息虚弱了许多而已!”
“竟有此事?!”
李元化再也忍不住,
失声惊呼,
脸上充满了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他修道数百年,
斩妖除魔无数,
何曾听过如此诡谲离奇、违背常理之事?
夺舍需寻庐舍,
转修需有时日,
哪有一条小蛇吞了尸体就能立刻“还原”成活人的道理?
“千真万确,就发生在我眼前。”
佟元奇肯定地点头,
脸上也浮现出当日亲见时的凝重与惊异,
“当时我心中震撼,与师兄此刻一般无二。此等术法,简直闻所未闻,已然超脱了寻常元神、夺舍的范畴!”
他语气转冷,带着斩妖除魔者的果决:
“震惊归震惊,岂容邪祟再现?我当即再度出手,此番有了防备,轻易便将其制住。略施手段……便从其口中,撬出了这骇人秘术的真正根脚。”
佟元奇说到这里,
停顿了片刻,
似乎在组织语言,
又似在回味那秘术带给他的冲击。
再开口时,
声音里已带上了深深的感叹,
那是对一种截然不同、却又惊才绝艳的修行路径的复杂情绪:
“原来,此法并非那失传的、拙劣的‘以蛊炼保命元神’旧术。而是苗疆之地,那位修行千年、威名赫赫、亦正亦邪的红发老祖,另辟蹊径,独创的一门……堪称‘惊世’的秘法!”
他目光炯炯,仿佛在揭示一个重大的秘密:
“这位老祖,当真是不世出的奇才。他竟将‘保命元神’与‘本命元神’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元神之道,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巧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李元化听得屏息凝神,
连地上的宋宁那痛苦的呻吟似乎都微弱了下去,
仿佛旷野中的一切都在倾听这个秘密。
“此法,”
佟元奇一字一顿,
清晰无比地阐述其匪夷所思之处,
“既大幅度缩短了修炼‘本命元神’那动辄需要百年、数百年的水磨工夫,又完美弥补了‘保命元神’无法保存修为根基、一旦离体便成废人的致命缺陷!炼成之后,元神与蛊虫合一,可分可合,即便肉身被毁,元神依托蛊虫,不仅意识完存,更能保留相当一部分修为根基,且……拥有了一种堪称逆天的复生之能!”
李元化听到此处,
已然心神剧震,脱口追问:
“师弟,这……这究竟是何种法门?如何能够达成这般不可思议之效?”
他的声音因激动和渴望知晓答案而微微发颤。
佟元奇神色肃然,
如同念诵某种禁忌的咒文般,缓缓道出其核心关窍:
“此法,邪异而精严。修士在初入散仙之境后,便需耗费心力,搜罗世间百种至毒至秽的虫豸——毒蛇、蜈蚣、蝎子、蜘蛛……择定其中最为灵异、与自身气血最相契合的一只,作为‘元神蛊胎’。”
他语速平缓,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细致:
“选定之后,便是长达十年零六个月的水磨邪功。每日需对那蛊胎焚香叩拜,诵念特制符咒,以自身精意念力与之沟通交融。更需……每日刺破中指,以自身精纯的心头精血喂养之!以此邪法,逐渐将自身的神魂印记、修为气息,一点点烙印、熔炼进那蛊虫的生命本源之中。”
佟元奇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语气依旧冷静:
“十年零六个月期满,蛊胎大成,通体晶莹,宛如活着的玉髓。此时,需将其置于法坛,以秘火焚烧,直至化为一股氤氲着血光与魂力的灰烬。修士需将此灰烬……吞服入腹!”
李元化听到“吞服灰烬”,
眼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这并非结束,而是真正炼神的开始。”
佟元奇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