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李元化,
望向那深沉无边的夜色,
话锋却在此刻陡然一转,
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挑衅的平静:
“但是……李道长,佟道长,如果我说——”
他的语气微微上扬,如同在抛出一个致命的饵:
“——我不想让你们‘等’呢?如果,我非要让你们‘做’点什么,无法再这般安安稳稳地‘等’下去呢?”
“我说了,任你……”
李元化下意识地嗤笑,
便要重复那套“以不变应万变”的说辞。
然而,
他的话尚未说完,
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骤然顿住,
脸上浮现出愕然与不解。
因为,
站在他对面的宋宁,
已然将两根沾着泥污、略显苍白的手指,
轻轻含入了口中。
“吁——!!!”
一声尖锐、嘹亮、穿透力极强的口哨声,
陡然划破了旷野雨夜的死寂!
这哨声并非随意吹响,
而是蕴含着某种独特的、仿佛能沟通生灵的奇异韵律,
远远地传了下去,直抵远方那蛰伏在黑暗中的慈云寺!
“轰隆隆……”
几乎在哨音响起的下一秒,
慈云寺那两扇厚重的、本该紧闭的山门,
竟在沉闷的响动中,
轰然洞开!
“踏踏踏踏……”
紧接着,
一阵密集而混乱的脚步声、金属笼子的碰撞声、混杂着低低的呼喝声,
如同决堤的洪水般,
自寺门方向汹涌而来!
透过朦胧的雨幕和渐深的夜色,
只见黑压压的一片人影,
正穿过寺前的密林,向着这片旷野狂奔而来!
粗略望去,
竟有数百之众!
他们大多身着灰扑扑的僧袍,
或是一些半大的小沙弥,
每个人手中都提着一个或两个被黑布严密覆盖的笼子,
奔跑间,笼中传出窸窣的骚动和不安的吱叫。
“这……这是作甚?!”
李元化瞳孔收缩,
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完全无法理解宋宁这突如其来的、近乎荒唐的举动。
佟元奇亦是眉头紧锁,
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那汹涌而来的人群与笼子,
心中瞬间转过数个念头,却一时难以抓住关键。
仅仅数息之间,
那数百名僧人沙弥已然冲入了旷野,
在宋宁身后不远处站定,
黑压压一片,
喘息声在雨夜中清晰可闻。
他们望向宋宁的目光,
带着敬畏,也带着一丝执行命令的决然。
然后,在佟元奇与李元化尚未反应过来的刹那——
“开笼!”
宋宁一声低喝,
虽不响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哗啦啦——!”
数百名僧人同时动作,
猛地扯去笼上黑布,迅速打开笼门!
“叽叽叽——!”
“吱吱——!”
下一瞬,
旷野之上,仿佛炸开了锅!
无数灰的、黑的、褐的、白的大小不一的老鼠,
如同黑色的潮水、褐色的泥石流,从数百个笼口倾泻而出!
它们受了惊吓,
又被旷野的气息和雨水刺激,
顿时炸了窝,
发出惊恐万状的尖叫,
漫无目的地向着四面八方、向着一切有缝隙的地方,疯狂逃窜、奔涌!
刹那间,
原本空旷死寂的旷野,
被这近万只疯狂窜动的老鼠彻底淹没!
目之所及,
尽是攒动的鼠头、闪烁的细小眼珠、以及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窸窣窣的抓地与奔跑声!
而这还不算完!
那数百名放出老鼠的僧人沙弥,
并未就此退回寺中。
他们竟也如同那些老鼠一般,
迅速四散开来,
在旷野上游荡、奔跑、呼喊,
甚至故意制造出更大的声响,
踢踏泥水,
互相碰撞,
将本就混乱不堪的场面,推向更加难以掌控的巅峰!
老鼠如潮,
人影幢幢,
声音鼎沸!
整个旷野,
在短短几个呼吸间,
化作了一锅煮沸的、混乱到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