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头,
目光如刀,直视佟元奇:
“那妖僧宋宁,设计害死醉师兄,智力如妖,诡诈莫测。明明将他囚入水牢,永绝后患,是最好的办法,是最明智的选择——可她苟兰因偏偏要编出一大堆理由,什么功德在身,什么业力反噬,什么不能逼入绝境……她就是不愿意囚禁宋宁!”
他冷笑连连:
“为什么?师弟,你告诉我为什么?把宋宁囚入峨眉水牢,以三层玄铁锁链束缚,以九重符箓阵法镇压,再派三位长老日夜看守——谁能救走他?他怎么能够逃脱?你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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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元奇仍旧沉默。
但他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其凝重,极其复杂。
李元化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阴谋论的怀疑:
“哼,我看——她不愿意囚禁宋宁,根本就不是因为什么功德,什么业力,什么不能逼入绝境。她是想……借刀杀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冰锥般刺骨:
“她想借宋宁之手,在慈云寺大战中,清除我们这些峨眉老人。让宋宁用他那如妖的智计,算计我们,坑杀我们,让我们一个个血洒战场,魂断他乡。等到我们这些老人都死光了,峨眉就再也没有人能够跟她齐家抢夺掌教之位了。届时,她齐家就能彻底在峨眉一家独大,万世不移!”
“师兄,慎言!”
佟元奇终于忍不住了,开口低喝。
他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罕见的严厉,一种深深的警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一个眼中燃烧着愤怒与怀疑,一个眼中充满了凝重与警告。
过了好久,
好久。
久到彻底寂静,
久到细雨无声,
久到时间仿佛都要停止——
李元化才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而沙哑:
“师弟,我难道说的不对吗?”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盯着佟元奇:
“你说实话——你认为把宋宁关入水牢,是不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是不是最稳妥的选择?是不是……最符合峨眉利益的决定?”
佟元奇沉默。
他低下头,
看着脚下被鲜血浸透的泥土,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鼠尸,
看着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智谋较量的战场。
他的内心在挣扎,在矛盾,在天人交战。
终于,
在李元化目光的紧逼下,
在那种近乎实质的压力下,
他无奈地、缓缓地开口:
“唉……或许……或许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从战术上看,从眼前利益上看,确实如此。”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但是……或许掌教夫人有更深层的意图,有更长远的考量,有我们尚未看透的布局……也说不定。”
“她一个妇道人家,有个狗屁更深层的意图!”
李元化低声喝道,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妖僧宋宁斩杀醉道人师兄,这是死仇!他是慈云寺的智囊,是未来大战中最危险的敌人!现在不动手关住他,难道要等到他在大战中布局坑杀更多峨眉弟子,造成更大危害时,才后悔吗?这是摆在台面上的事实,是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她苟兰因连这都看不明白,还当什么代掌教?”
再次沉默了下来。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重,更加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张力,一种理念的冲突,一种权力的暗流。
过了好久,
李元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严肃:
“师弟,我只问你一句话——”
他转过身,
直面佟元奇,目光如炬:
“你,站在我这一边,还是站在苟兰因那一边?”
这是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
一个关乎立场,关乎站队,关乎未来道路选择的问题。
佟元奇的脸色变了变。
他沉默了片刻,
眼神闪烁,
最终给出了一个圆滑的、看似中立的回答:
“我站在峨眉一边。峨眉的利益,就是我佟元奇的立场。”
“呵……”
李元化冷笑一声,
随即,
转身要走。
“啪!”